
我媽是重生文女主。
她說上一世,我十八歲後奪走她的公司,逼瘋我爸,最後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所以這一世,她從我出生起,就給我建了一份風險檔案。
別的孩子有成長記錄。
我有處置計劃。
三歲,我給她遞水,她說我開始投毒。
七歲,我考了第一,她說我開始積累名望。
十三歲,我參加競賽,她替我退賽,說我開始接近前世幫凶。
十六歲,我拿了辯論賽最佳辯手,她終於把那份文件鎖進保險櫃。
《聞昭寧風險處置計劃》。
最後一頁寫著:
“若聞昭寧發現本計劃並試圖外逃,視為前世人格覺醒,可立即啟動封閉轉移。”
而文件夾裏,已經夾著一整套出境材料。
護照複印件,簽證委托,休學申請,境外監護授權。
還有一份蓋章的入學確認函。
目的地是境外封閉矯正學校。
出發日期,是三天後。
門外,媽媽輕輕鼓掌。
她看著我手裏的文件,眼神興奮又恐懼:
“聞昭寧,你果然開始覺醒了。”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她不是怕我變壞。
她是一定要把我逼成她故事裏的壞人。
沒關係。
那我就從她的劇本裏消失。
我出生那天,溫照棠沒有抱我。
護士把我放到她懷裏時,她整個人猛地往後縮,像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拿走。”
她聲音啞得厲害。
“別讓她靠近我。”
護士愣住,爸爸聞疏白也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來,低聲哄她:
“照棠,這是我們的女兒。”
溫照棠盯著繈褓裏的我,眼神裏沒有半分柔軟。
她說:
“她不是女兒。”
“她是回來害我的。”
所有人都以為她產後情緒不穩。
直到一個月後,她說出的第一件事應驗。
她說聞家城南的項目會出問題,負責人會卷款跑路。
三天後,項目負責人失聯,公司賬戶少了七千萬。
她又說,外公的老部下會背叛溫家。
半個月後,那個老部下帶走了溫家核心客戶。
她還說,爸爸三年後會因為相信我而出事。
爸爸聽到這句話時,臉色很難看。
他抱著我,第一次對她發了火。
“溫照棠,昭寧才多大?”
“她連話都不會說,你能不能別把你的噩夢套在她身上?”
溫照棠冷笑。
“你上一世也是這麼護她的。”
“後來呢?”
“你被她害得家破人亡。”
爸爸沒有鬆手。
他說:
“如果上一世真的存在,那也不是這一世的她。”
“法律不審判沒發生的罪,我也不會。”
那時候我還聽不懂這句話。
但我知道,爸爸是這個家裏唯一相信我的人。
三歲時,我第一次看見溫照棠的風險檔案。
那天她在客廳接電話,聲音很疲憊。
我聽見她咳嗽,踮著腳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水不燙。
我試過了。
我捧著杯子走過去,小聲說:
“媽媽,喝水。”
她看我的眼神突然變了。
杯子被她一把打翻。
水灑了一地,杯沿砸在我的手背上,很快紅了一大片。
可她沒有看我的手。
她盯著我,呼吸急促。
“第一階段開始了。”
我聽不懂。
爸爸衝過來,把我抱到洗手間,用冷水衝我的手背。
我疼得掉眼淚,卻不敢哭出聲。
因為溫照棠說過,哭也是偽裝。
爸爸一邊給我塗藥,一邊低聲說:
“昭寧,你沒有錯。”
我問他:
“那媽媽為什麼怕我?”
爸爸沉默很久。
最後,他摸了摸我的頭。
“因為她被自己的夢困住了。”
“那我怎麼辦?”
爸爸看著我,很認真地說:
“別人寫給你的劇本,不是你的人生。”
那天夜裏,我半夢半醒時,看見溫照棠站在房間門口。
她看了我很久。
手抬起來,像是想摸一摸我的額頭。
可最後,她隻是輕輕關上了門。
第二天,她的檔案裏多了一行:
“三歲,出現主動接近行為,需警惕投毒可能。”
爸爸沒有來得及帶我離開。
我七歲那年,他出了車禍。
那天原本是他要和溫照棠談離婚的日子。
他的車在高架上被一輛失控貨車撞翻,送到醫院時已經重度昏迷。
醫生說,什麼時候醒來,要看運氣。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爸爸車裏放著兩份文件。
一份離婚協議。
一份我的監護權申請書。
他是真的想帶我走。
隻是沒有來得及。
警方後來確認,那是一場貨車司機疲勞駕駛造成的意外。
行車記錄、保險材料、事故卷宗,都能對上。
可溫照棠不信。
她站在病房外,看著滿臉是淚的我。
我想問她爸爸會不會死。
她卻先開口:
“看見了嗎?”
“這就是你開始反噬的第一步。”
從那天起,家裏再也沒人說要帶我走。
爸爸昏迷後,溫照棠接管了聞家,也接管了我的人生。
她不讓我參加同學生日。
不讓我去別人家玩。
不讓我和任何人關係太近。
她說:
“上一世,你就是靠這些人脈,一點點爬到我頭上。”
我七歲考了年級第一。
老師高興地給她打電話。
那天晚上,她打開我的風險檔案,在裏麵新增了一行。
“七歲,智力優勢顯現。”
“需警惕。”
我站在書房門口,看見那幾個字,手裏的獎狀慢慢垂下來。
原來優秀也不是好事。
在她眼裏,我每長大一點,就離她記憶裏的仇人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