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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第一次知道“軌跡”這個詞,是在十歲。

那年我參加市裏的數學競賽,初賽滿分。

老師特別激動,說我有機會進省隊。

我也很激動。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的人生或許可以不隻是在溫照棠的監控裏打轉。

可複賽通知單被她發現了。

她坐在書房裏,手裏拿著那張通知單,臉色比紙還白。

“誰讓你報名的?”

我小聲說:

“老師說我可以試試。”

她把通知單放在桌上,指尖輕輕點著“省隊選拔”四個字。

“上一世,你就是靠這場競賽認識了顧家的人。”

“後來顧家成了你最大的靠山。”

我聽得茫然。

顧家是誰?

我甚至連省隊在哪裏都不知道。

我隻知道那張通知單上有我的名字。

我說:

“媽媽,我隻是想比賽。”

她冷笑。

“你現在當然隻是想比賽。”

“等你走出去,等你認識那些人,等你學會利用他們,你就不是這麼說了。”

那天晚上,她給學校打電話,說我身體不好,退出競賽。

老師找到我時,很惋惜。

“昭寧,你真的不參加了嗎?”

我低頭說:

“嗯。”

老師問:

“是不是家裏不同意?”

我沒有回答。

因為回答也沒有用。

溫照棠很快給我轉了學。

新學校很普通,沒有競賽班,也沒有特長項目。

她說普通一點好。

“普通人害不了我。”

我以為隻要我不出頭,她就會安心。

可她並沒有。

十二歲時,我作文拿了全國獎。

題目是《我想成為怎樣的人》。

我寫,我想成為一個能保護別人的人。

溫照棠看到獲獎喜報後,當晚就把我叫進書房。

她把作文打印出來,放在桌上,隻問我一句:

“保護別人?”

“你準備保護誰?”

我愣住。

她繼續說:

“上一世,你就是這麼寫的。”

“你說你要保護弱者,後來所有人都覺得你正義,覺得我惡毒。”

“聞昭寧,你真會給自己立人設。”

我攥緊手指。

“那隻是作文。”

“對你來說,所有東西都可以是工具。”

她把作文扔進碎紙機。

紙張被機器吞進去,發出細碎刺耳的聲音。

我站在旁邊,聽著自己的句子被絞碎。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恨她。

不是很激烈的恨。

隻是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說:

憑什麼?

憑什麼她夢見過的事,就要我來償還?

十三歲生日那天,她帶我去做心理評估。

醫生問我有沒有傷害他人的衝動。

我搖頭。

醫生問我是否覺得母親不愛自己。

我看了溫照棠一眼。

她坐在玻璃外麵,神情冷漠。

我說:

“沒有。”

醫生問:

“為什麼?”

我說:

“因為我不想讓她生氣。”

評估報告出來後,醫生寫:

“兒童長期處於高壓環境,有明顯焦慮傾向,暫無攻擊性人格證據。”

溫照棠看著報告,臉色很難看。

她說醫生被我騙了。

她換了一家機構。

第二份報告結論依舊正常。

她又換第三家。

直到第四家機構在報告末尾寫了一句:

“建議持續觀察。”

溫照棠終於滿意。

那一晚,我聽見她在書房裏打電話。

“她開始學會隱藏了。”

“不能讓她繼續按原軌跡發展。”

“必要時,提前啟動隔離方案。”

隔離。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不隻是討厭我。

她在計劃一件事。

一件和我的未來有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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