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把文件袋塞進書包夾層,宿舍門就被推開了。
助教夏晚風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是機構的王牌助教,也是帶了我們半年的學姐。
平時負責我們的作息管理、考勤簽到和夜間巡查。
她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蘇洛手裏的收納箱上。
“小洛,進行得怎麼樣了?”
她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蘇洛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
“晚風姐,大家都特別支持我的鬆弛感計劃。”
“連江遲都把手機交了呢。”
夏晚風轉頭看向我,眉毛微微挑起,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喲,江遲,你舍得放下你那些寶貝押題卷了?”
“我還以為你今晚又要挑燈夜戰,卷死整個宿舍呢。”
我看著她,心裏隻覺得一陣反胃。
前世,就是這個女人,站在冰湖邊,親口下達了淹死我的指令。
她口口聲聲說我冷血。
可她比誰都清楚,如果那天我不砸門,全樓的人都會錯過省考。
她不在乎其他人的前途。
她隻在乎她的“小洛”開不開心。
我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
“助教說笑了,我早就複習好了。”
夏晚風冷哼了一聲。
“最好是這樣。”
“我帶了這麼多屆學生,最煩的就是你這種沒有靈氣、隻會死記硬背的做題家。”
“你看看人家小洛,平時不怎麼刷題,模考照樣名列前茅。”
“這叫天賦,懂嗎?”
我沒說話。
蘇洛的“天賦”是怎麼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他每次模考前,都會以各種理由去夏晚風的辦公室“請教問題”。
而夏晚風的電腦裏,正好存著機構的內部押題卷。
這對狗男女,把作弊說成天賦,把偷竊包裝成鬆弛感。
真是絕配。
蘇洛抱著收納箱,走到夏晚風身邊,撒嬌似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晚風姐,為了確保大家今晚能徹底深度睡眠......”
“我想把樓層的大門鎖上,可以嗎?”
此話一出,宿舍裏安靜了一瞬。
趙強有些遲疑。
“鎖門?這要是半夜想出去買個夜宵怎麼辦?”
蘇洛立刻紅了眼眶。
“強哥,你還不明白嗎?”
“隻有徹底切斷和外界的聯係,我們才能進入最純粹的宇宙磁場。”
“隻要門一鎖,大家心裏就不會再有去自習室的念頭。”
“這是破釜沉舟的鬆弛感啊!”
夏晚風立刻摸了摸蘇洛的頭,滿臉讚賞。
“小洛說得太有道理了。”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缺乏這種斷舍離的魄力。”
“我同意了。”
“不僅要鎖門,我還要把你們這層的電閘拉了。”
“今晚誰也不許開燈,誰開燈就是破壞整個樓層的上岸風水。”
李明咽了口唾沫,雖然覺得哪裏不對,但看夏晚風都同意了,也沒敢反駁。
“那......行吧,反正明天睡到自然醒就行。”
蘇洛從口袋裏掏出一管502膠水,笑得天真無邪。
“為了防止有人定力不夠,半夜偷偷拿鑰匙開門......”
“我決定,用膠水把鎖眼堵死。”
“鑰匙我也直接扔進下水道。”
“明天早上八點,晚風姐會從外麵幫我們開門。”
“這樣,大家就絕對安全了。”
我站在書桌旁,看著蘇洛手裏那管劣質的502膠水。
心裏忍不住冷笑。
前世,他就是用這管膠水,把全樓三十多個考生,死死封在了絕望的牢籠裏。
夏晚風不僅沒有阻止,反而親自陪著他去走廊。
我跟在他們身後,靠在門框上看著。
蘇洛走到樓層盡頭的鐵柵欄門前。
這扇門是機構為了方便管理,在樓梯口特意加裝的防盜門。
平時晚上十一點落鎖,早上六點開門。
蘇洛拔出鑰匙,反鎖了兩圈。
然後擰開502膠水,一點一點,仔細地擠進鎖眼裏。
透明的膠水順著金屬縫隙滲進去,很快凝固成堅硬的死結。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走廊的窗戶邊。
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串唯一的鑰匙,狠狠扔進了樓下的下水道。
“哐當”一聲輕響。
鑰匙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走廊裏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小洛牛逼!”
“這下誰也別想卷了!”
“今晚徹底睡死,明天考場亂殺!”
夏晚風滿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回宿舍休息吧。”
“記住,今晚是自然醒之夜,誰也不許破壞規矩。”
她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江遲,尤其是你。”
“要是讓我發現你半夜偷偷點燈看書,我明天直接取消你的機構推薦信。”
我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放心吧,助教。”
“我保證,今晚絕不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