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塗好了藥的傷口,被紗布一圈圈纏繞裹緊,女人的動作很輕柔,表情專注認真,仿佛他很珍貴。
仇啟喜歡這種感覺,他眼看著醜陋的手臂被遮蓋,隻覺得自己好像變新了。
“謝謝,”仇啟語氣認真,轉而想到閆珍珠的喜歡和心軟,及時補上了一句:“珍珠姐姐。”
仇啟不是一個乖孩子,他在父皇的眼裏,他是個因輕信小人而誕生的侮辱。
仇啟沒見過母妃,現在的太後並不是他的親生母親,連親生父親都不在意他,更何況是不親的太後呢?
他不知道一段親密關係應該是怎樣的,曾經的他也不想有親密關係,但如果是和珍珠姐姐的話,仇啟感受著皮膚上的溫熱觸感,他想,他願意嘗試抓住這段關係。
係好蝴蝶結,閆珍珠滿意點頭:“既然咱們如今被困在這裏出不去,就當是休息了,你陪我玩遊戲消磨時間怎麼樣?”
“好。”仇啟乖巧點頭,他當然願意,以前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除了睡覺和發呆,就無事可幹了。
現在不一樣,他身邊還有珍珠姐姐。
夕陽暈染在紙窗上,門口看守的侍衛已經換了兩撥,交接的時候聽到屋內男孩傳出的隱約笑聲,都忍不打個冷顫。
小皇帝年紀輕輕,還是瘋了。
傳消息的心腹,都忍不住短暫地露出一絲憐憫。
別多想,是對自己的,一天天風吹日曬的盯著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記錄下一個瘋子的日常行為,這也太為難他了。
笑聲減弱,不知何時,仇啟的聲音漸漸消失。
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裏的筆,閆珍珠把胡亂圖畫上的紙筆收起來,她將某個熟睡的小朋友抱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
打開背包,看著今天刷新的免費道具“自由時間1小時”。
閆珍珠剛看到的時候,她還沒搞明白用處,但在確定自己被困在仇啟身邊的那一刻,就突然明白它的用處了。
之前仇啟因為她無法離開這事,改變了對自己的態度,閆珍珠便沒花時間嘗試這個道具。
畢竟是自己的綁定對象,還是個可憐兮兮的小孩,閆珍珠願意哄著他。
哄小孩的收獲也不錯,不過是陪著仇啟玩了一下午的五子棋,就給她加了20點“依賴值”。
開啟道具,透明麵板上出現了個1小時倒計時,閆珍珠碰到了門,她成功離開了仇啟方圓二十米的區域。
不過有趣的是,她直接穿過門跑到了殿外。
在仇啟方圓二十米內,她除了人以外,什麼物件都可以碰,但離開二十米,她就什麼都碰不到了,成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鬼魂。
這種感覺雖然新奇,但說實話並不好受。
不過出於對這個世界的好奇,閆珍珠決定借此機會獨自在皇宮裏走走。
大殿裏安靜的實在有些過分了,仇啟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睡眠一向淺,珍珠姐姐準備抱起他的時候,人就已經醒了,但他還不如不醒。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仇啟忍不住陷入內耗,珍珠姐姐還會回來嗎?
應該會的吧。
仇啟想,珍珠姐姐曾對他說過,她的出現是為了幫他奪權。
雖然心中這樣著,但仇啟依舊有些喘不過氣,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他現在睡不著。
傍晚的宮道上,正是宮女和侍衛交班的時間點,所以來來往往都是行人,閆珍珠胡亂走著,身邊路過一撥太監的隊伍,她不小心闖進了一個,沒有侍衛看守的華麗宮殿。
空曠安靜的宮殿,就在閆珍珠覺得這裏沒什麼好看的,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一陣笑鬧聲突然傳進她的耳朵。
尋著聲音過去,男人女人的動靜映入眼簾,一個穿著太監製服的男人半跪在床邊,正在服侍床上衣著華貴的女人,喘息響徹空曠的宮殿,看得閆珍珠都羞紅了臉。
啊......怪不得這裏沒人看守,原來是有人在這裏悄悄幹壞事......
出於禮貌,閆珍珠下意識準備離開。
“太後娘娘,奴才想求一個官職,到前朝為您分憂,娘娘您就可憐可憐奴才吧。”男人的聲音故意夾著,像隻在搖尾乞憐的小狗。
太後?閆珍珠眼珠一轉,她不再想著離開。
女人聽到男人話,似乎是被逗樂了,她擦擦眼角沁出的眼淚,坐起身子,伸出纖細漂亮的手指,被鳳仙花染過的指甲輕佻的抬起他的下巴。
“這麼急?”指尖撓了撓他下巴上的皮肉,女人眼睛微眯,紅唇湊到男人的耳邊:“可惜了,你就算把哀家伺候的再好,又能怎樣呢?不過我倒是有一計......”
見男人急不可耐,女人笑得更誇張了:“你到丞相床上哄他去呀~現在在前朝掌管大權的可都是他,你人都是他送過來的,肯定有辦法能討他歡心。”
女人的話實在有些刻薄難聽,男人的臉色當即青了,他欺身上前,動作有些粗魯的將女人壓在身下,行為帶著侵略,嘴裏的話卻恭恭敬敬:“奴才伺候娘娘。”
多可笑,在其他地方沒有了的麵子,卻能讓他在床笫上找回。
女人的喘息愈發激烈,閆珍珠確定她們不會再說話,便也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一個小時的倒計時剛剛結束,眨眼間閆珍珠便重新出現在她離開時的床邊。
和離開前一樣,仇啟還是原來的姿勢躺在床上。
天早就已經黑透了,夜裏就算關著門窗也有些涼,閆珍珠給仇啟重新整理了一下被子,她在大床上隨意尋了個位置休息。
今天經曆了太多,閆珍珠此時已經困得不行,挨著床躺了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聽著耳邊綿長的呼吸聲,仇啟睜開眼睛,他小心翻身,麵朝身側躺著的女人。
書上說男女七歲不同席,不共食。
看著熟睡的女人,仇啟的脖子都紅透了,眼睛看著她的睡顏,心中閃過許多念頭,最後停在她回來了這件事上。
仇啟忍不住勾起嘴角,試探地伸出手指,輕輕握住對麵人搭在被子上的手,他不敢用力,隻是輕輕貼著她的皮膚。
但這就足夠了,仇啟閉上眼睛,珍珠姐姐會主動回到他的身邊,這就夠了。
睡到日上三竿,閆珍珠才悠悠轉醒,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摸索手機,直到摸到床邊的人,這才遲鈍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想起來她已經穿越了。一睜眼就和仇啟的視線對上,他朝她露出一個帶點孩子氣的笑容,夾著嗓子甜甜地對她道:“珍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