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迫於壓力,當晚仇啟一直落鎖的寢殿,終於被打開。
宮女太監們陸續進來整理服侍仇啟,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洗澡。
進浴室前,仇啟吩咐道:“你們別跟著朕。”
宮女太監被留在室外,閆珍珠眨眨眼睛,估摸著距離夠了,她停下腳步,和其他人一起等在門外。
仇啟看見閆珍珠的動作,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抿著唇獨自進入浴室。
閆珍珠在後麵看得莫名,為什麼他露出的一雙耳朵都紅了?
等了好一會,閆珍珠突然感受到身後傳來的一陣推力,突然出現的透明牆被迫讓她不斷上前。
幸好遊戲還算體諒她,沒有讓她直接撞在門上,而是像幽靈一樣穿過去。
是小朋友沒有把握好距離嗎?怎麼還把她推進浴室了?
進都進來了,就算身後沒有空氣牆在推她,閆珍珠也自己主動向前走。
浴室裏霧氣縈繞,她將遮擋浴池的紗幔撩起,但浴池裏並沒有熟悉的身影。
“......我在這,”仇啟的聲音從浴室盡頭傳來,閆珍珠看去,此時的仇啟早就換好了衣服,正披著濕漉漉的頭發,背對著她麵壁:“珍珠姐姐也可以洗澡。”
原來是因為這事,閆珍珠終於明白他方才欲言又止的原因了。
閆珍珠伸手放入水池中,流動的溫水劃過她的指尖。
沒聽見動靜,仇啟還以為她是在慊棄自己,連忙開口為自己辯解:“這是流動的活水,絕對幹淨......”
回應他的是身後的水聲,和珍珠姐姐的輕笑。
不知道為什麼,仇啟聽著身後的流水聲,腦子裏不自覺就想起之前賴繼逼迫他看得那些雜書畫本。
或許是浴室內太熱了,仇啟隻覺得身上的溫度下不來,身體不受控製的感覺,讓他下意識想拿出小刀,再給自己胳膊上來一道,冷靜冷靜。
手指無意間劃過手臂被包紮好的紗布,這是珍珠姐姐今早剛給他重新包紮的,因為房間裏的水汽,它現在貼在皮膚上,有些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終於停止,閆珍珠洗完了。
供應皇帝洗浴的空間,怎麼可能沒有多餘的浴巾和浴衣,雖然浴衣小了不少,但也夠用了。
“我好了,”閆珍珠看仇啟半天沒動靜,她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仇啟?”
猛然回神,仇啟轉過身露出一張漲紅了的臉,剛洗過的額頭劃落幾滴水珠,不知道是浴室裏的水氣,還是因為熱的。
“那我們走吧。”仇啟眼神飄忽,他不敢直視閆珍珠,自顧自地朝著浴室門口走。
小朋友思維跳躍,閆珍珠沒多想,不過仇啟能貼心的想到她也需要洗澡這事,閆珍珠很開心:“謝謝。”
冷風打在身上,她們從溫暖的浴室走到室外,仇啟燥熱的身體冷靜下來,意識清醒,現在他隻覺得羞愧萬分。
他方才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恐怕是幾天前的藥還有殘餘,影響了他的神誌,他怎麼敢褻瀆神明。
不過是洗了個澡,閆珍珠這裏就又加了20點“依賴值”。
閆珍珠一時有些驚訝,仇啟小朋友的“依賴值”雖然一直在增長,但這是第一次一回就加了20點。
麵板上,還差10點“依賴值”,她就攢夠100點了。
雖說看起來挺多的樣子,但其實她也買不了什麼東西,商城裏的東西實在有些貴。
在她們洗澡的時候,寢殿已經被重新整理了一遍,桌上甚至擺放了一些糕點和茶水。
不過在閆珍珠的按時投喂下,仇啟看都沒看一眼桌上的食物。
與他不同,閆珍珠倒是對這些沒見過的精致糕點感興趣,偷偷拿起一枚塞進嘴裏嘗嘗味道。
殿外傳來動靜,總管太監皮輝匆匆趕到寢殿門口,站在門外揚聲道:“丞相派小的前來勸誡皇上,明日請陛下務必要上早朝。”
雖然他嘴裏說著勸誡,但勸誡不像勸誡,更像是在通知,皮輝說完便隔著門跪安退下了。
“明天就上早朝......”仇啟坐在床邊,燭光被床幔擋住,他的臉被隱在暗處:“珍珠姐姐讓我站隊太後是對的。”
閆珍珠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隻覺得他獨自坐在那的模樣,顯得有些孤零零。
進嘴的糕點一時也嘗不出滋味,閆珍珠隻覺得它格外甜膩。
將咬了一口的糕點放回碟子裏,她走到床邊,躋身坐在仇啟身邊:“你是在埋怨我,沒有告訴你我做了些什麼嗎?”
“不是!”仇啟第一時間反駁,他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閆珍珠當然知道,因為仇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給她加了5點“依賴值”。
小朋友壓抑的情緒實在太過明顯。
“我隻是......”仇啟感受著身側的體溫,垂著腦袋道:“我隻是怕成為珍珠姐姐的拖累。”
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仇啟都毫無實權,麵對未知的未來,他毫無頭緒,如果他沒有成功奪回權力呢?
閆珍珠歎氣,小朋友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你不是拖累,我的任務是因為有你才得以存在。”
“咱們現在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明天就要上朝了,隻要上朝,一切就都有機會。
就像你練字一樣,字都是一筆一筆練出來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所以,相信我好嗎?”
仇啟點點頭,像前幾天一樣,她們躺在床上一起休息。
身邊的呼吸平穩,仇啟看著珍珠姐姐的睡顏:其實他怕得是閆珍珠會拋棄他。
解除禁閉和第一次上朝,都是珍珠姐姐幫忙的結果。
如果珍珠姐姐慊棄他太過無用......
天還未亮,宮女太監們便已經進殿服侍仇啟更衣,朝服繁瑣,給仇啟身上套了裏三層外三層。
閆珍珠睡得迷迷糊糊,被玉旒清脆的敲打聲吵醒,睜開眼就見仇啟正坐在椅子上,被服侍著佩戴冕旒冠。
仇啟已經起來有一會了,此時天邊已經升起了一抹白色。
見閆珍珠被吵醒,他忍不住皺眉,反正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仇啟將下人都趕出去,起身坐到床邊。
“珍珠姐姐,咱們要出發了。”仇啟語氣輕柔,不像是喊她起床,倒像是生怕吵到了閆珍珠一般。
“嗯......”強撐著坐起身,閆珍珠用手揉了揉眼角:“現在幾點了?”
仇啟不知道閆珍珠問得什麼,閆珍珠也不需要他回答,她隻是下意識一問罷了。
但看仇啟還是一臉探究的表情,他總是這樣,對閆珍珠超出這個時空的表達,充滿無限好奇。
“我是問現在是什麼時辰。”
“現在是卯時一刻,按照規矩,早朝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