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以為他會撒嬌裝乖,閆珍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仇啟說什麼都要狠心拒絕。
但仇啟直接離開了,什麼話都沒說。
閆珍珠感覺他的狀態有點不對勁,在她第二天醒來,發現仇啟沒有像前幾天一樣,守在自己床前的時候,她終於得以確認:
仇啟在和她賭氣。
本來因為起晚了,想著趕緊去閆妮那邊的心思,被仇啟這個小意外給打散。
小孩子賭氣可大可小,但這畢竟是閆珍珠認識仇啟以來,小朋友的第一次賭氣。
閆珍珠覺得,她應該要先哄哄某個獨自生悶氣,疑似要和她冷戰的小朋友。
說仇啟醒得早,倒不如說他一晚上根本就沒睡。
什麼事情一旦想多了,就開始跑偏,經過一晚上的胡思亂想後的仇啟,現在已經成功跑偏,隻覺得他的珍珠姐姐下一秒就要離開,再也不要他了。
手中的樹枝被他舞得虎虎生風,仇啟不敢讓自己的視線靠近珍珠姐姐,不然本就鬱悶的心情,會變得更加糟糕。
他也不想冷戰,但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麼麵對珍珠姐姐,一方麵是自己對姐姐的小心思,一方麵是姐姐開始對自己疏遠。
仇啟忍不住恨恨得想,反正在姐姐出現之前他也是一個人,他本來就是一個人。
隻是回到幾天前而已,他可以忍受。
本以為珍珠姐姐會在醒來後離開,沒想到,在他沉溺於被拋棄的痛苦時,耳邊卻清晰的聽到了她的聲音。
“這是你新學的招式嗎?舞得真漂亮。”總不能上來就說“你別生氣”,顯得太幹巴且沒有情商,閆珍珠選擇以誇誇為話題的切入點。
心尖一顫,昨晚所有的胡思亂想,如同一團鬆散的雲,風一吹就四散開了。
就連剛剛不知道對誰的怨恨,都盡數退散。
閆珍珠想過,仇啟在賭氣的話,可能會裝聾,她隻管纏著道歉就好,應該不難。
但沒想到會如此簡單,與昨晚仇啟突然冷下來的態度不同,他現在突然“熱”了起來。
仇啟停下自己舞劍的動作,將樹枝隨手丟在地上,他一個爆衝,一頭咂進了閆珍珠的懷裏,給她來了個措手不及的擁抱。
雙手摟著她的腰,在閆珍珠還有些蒙的時候,甕聲甕氣的開口:“姐姐是準備不要我了嗎?為什麼要和我分床睡。”
“我冤枉,”閆珍珠看他這模樣,本就有些心軟的她,心都快軟成一汪水了,但她還記得為自己伸冤:“分明是你先打地鋪的。”
“可是我也隻想著打地鋪,從沒想過要離姐姐那麼遠......要是這樣,姐姐怎麼不幹脆貼著空、空氣牆睡算了。”
抬起頭的仇啟嘴巴都快可以掛油瓶了,一雙眼睛,眼眶通紅,裏麵滿滿都是對閆珍珠的控訴。
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會撒嬌賣乖。
閆珍珠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誰讓她心善呢,輕柔地拍了拍胸前毛茸茸的腦袋,安撫道:“的確是我之前沒注意好邊界,身為姐姐更要以身作則。”
眼見仇啟揚起的臉頰滑下兩行淚珠,閆珍珠用拇指為他擦拭眼淚:“隻是隔一道牆罷了,也才不過十多米,不遠的,怎麼還哭了......”
“姐姐一定要睡小床榻是嗎?”仇啟就著對方擦拭眼淚的手,側頭用自己的臉頰,在閆珍珠的手心裏溫順地蹭了蹭,一雙眼睛仿佛帶了鉤子,直直與她對視。
不對,現在的氣氛很不對,有點危險。
閆珍珠像是觸電般迅速收手,微微側頭不敢和他對視:“嗯。”
看似人還在,實際已經走了好一會了。
這是在逼她犯罪的節奏,閆珍珠不自覺吞咽口水,雙手胡亂摸向後腰,扒拉開仇啟環在腰上的雙手。
“好吧,”仇啟的手很輕易就被扒拉開,他垂著腦袋似乎深受打擊:“我沒關係的,畢竟我和姐姐認識時間不長,姐姐不想要我,我都理解......”
他都背著她理解了個什麼?
還有,哪來的茶香?怎麼味這麼濃。
“沒有不想要你,但......”閆珍珠無奈道。
“我就知道,”仇啟立刻出聲打斷她後麵的話:“那姐姐是最喜歡我的嗎?”
“當然,”閆珍珠無腦點頭,隻想快點把人哄好,快點結束這種奇奇怪怪的氛圍:“姐姐最喜歡你。”
仇啟微微垂下眼眸:“我也最喜歡姐姐,姐姐不管想要什麼,仇啟都會拚盡全力給姐姐。”
有一種自家孩子,說以後長大給自己養老的感覺。
“我不生氣了,姐姐,”仇啟揉了揉還有點紅的眼眶道:“我會在這裏等姐姐回來。”
這就哄好了?
閆珍珠下意識點點頭,但等她進入閆妮的身體後,才反應過來,分床的事情還沒說清楚。
被仇啟一打斷,她差點給忘了。
“姐姐?”閆妮見閆珍珠愣神,湊過來瞪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好奇道:“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回過神,閆珍珠搖搖頭,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攤位前,身前擺著的罐子已經賣的幹幹淨淨。
閆珍珠神色複雜,她今天不過比昨天晚來了一個時辰,閆妮竟然按照昨天的流程,自己做了一遍。
小姑娘聰明且勤奮,見到閆珍珠後還變得特別愛笑。
“姐姐,我今天賺了40個銅板!”閆妮像隻小狗一樣,圍著閆珍珠轉圈圈,興高采烈的訴說著開心的事,一雙因為消瘦而突出的大眼睛黑亮亮的。
“我昨晚編了不少竹筐,因為時間緊,隻編了一個大的,和5個小的,昨天的那個大娘說很喜歡,”說到激動的時候,她還會搖頭晃腦,紮起來歪歪扭扭的枯黃小辮在她腦後晃動:“大娘今天按照約定帶過來她的朋友,不僅喝了骨頭湯,看上了小竹筐,說是拆掉背帶可以掛在腰上做裝飾,我就現場給她們修改,一下子全賣出去了,按照姐姐說的,5文錢一個。”
小孩興奮的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用手指比劃著一個竹筐賣出去的價格,嘴角快要咧上天了。
閆珍珠越往後聽,越忍不住皺眉。
在看到她伸出的手指腹上,增添的細密傷痕,下意識低頭伸出雙手,果然,手上全是被竹條劃傷的痕跡,有一些深一點的傷口四周都腫了。
也就是此刻,閆珍珠才反應過來身體上的疲憊,四肢的酸脹,眼睛的幹澀,這種疲勞程度,閆妮昨天在她離開後,絕對沒有休息。
一直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閆妮,終於“遲鈍”的察覺到姐姐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