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下完一場暴雨,青梅樹的果子落了一地,空氣裏帶著漚爛的味道。
昨晚24點整,司凝收到江遊的微信。
【你家那位機長,又飛出去了?】
【那......】
【你寂寞不】
【要我來陪你嗎】
江遊是司凝暗戀了10年的人,是她記憶中最溫柔的白衣少年。
但他半夜忽然給她這個已婚女人,發“寂寞不”這種話,早已超出朋友的界限。
司凝看向看著窗外,覺得她曾經的暗戀,似乎就像地上的青梅果一樣,被雨水泡爛了。
微信她一直沒有回,江遊又彈了很多消息電話,她也沒看,也沒接。
“噔”手機又響了。
司凝拿起來看,是閨蜜白樂妍發給她的微信。
樂妍【凝凝!下午有一個8000元/單的攝影航拍,你要接嗎?】
司凝【接啊!必須接】
一年前她創業失敗欠了900萬,又正好失戀,人生第一次去了酒吧。
在那兒,她遇到了高中欺負過她的陸寂深。
那個不學習的問題少年,搖身一變成了一名機長。
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化幹戈為玉帛,與他聊天一整晚。
結果喝了太多酒,一不小心,和他睡了。
第二天陸寂深提出結婚,幫她還900萬。
司凝眼看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她腦袋一熱就答應了。
可心裏還是崩潰,她又跑去蹦極、跳傘、翼裝飛行,和以前一樣用極限運動來宣泄心情。
結果因為她蹦極時那一臉“慷慨赴死”的悲壯表情,好友拍的視頻火了,點讚破了千萬。
後麵又接著發了滑翔傘、翼裝飛行、跳傘的視頻......
司凝就這麼紅了,意外成了個極限運動博主。
如今,航拍是司凝吃飯的一門技術,平常她也在到處接兼職。
但是8000元一單的拍攝單子,司凝還是第一回遇到。
俗話說錢治百病,心情瞬間就變好了,江遊給她發騷擾消息的事兒她也不想在意了。
她立馬問樂妍要了兼職地點,然後洗漱準備......
下午化妝,剪片子,了解航拍位置的地勢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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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7點,該出門了。
她裝上無人機、相機和穩定器,往樓下走。
到客廳時,她嚇了一跳。
屋裏暗黑,陸寂深一身深藍色排扣西裝,坐在牆角單人沙發上,在看平板電腦。
司凝把倒吸的那口氣吐出來,“你......你怎麼回來了?”
陸寂深手頓在平板屏幕上,“怎麼?”他對她的反應有一絲不悅。
司凝開了燈,坐到沙發上,“你不是飛法蘭克福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拿起一個抱枕,弓背將下巴抵在上麵,從自己劉海的縫隙裏偷看陸寂深。
她覺得有點奇怪,他這次怎麼沒換常服就回來了,行李箱也搭在地上沒收拾,這很不像他平時一絲不苟的作風。
陸寂深聲音清淡道,“臨時換班。”他看到她下巴杵著抱枕,一圈烏青的眼下漾出了臥蠶。
“臨時換班?”司凝扔下抱枕起身,“怎麼突然臨時換班,你們現在排班這麼隨便嗎?”
陸寂深表情一僵,“什麼意思。”
司凝已經走到吧台區去拿飲料,拿了瓶常喝的蘇打水。
忽然,她就聽到他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司凝,你很不想我回來?”
她肩膀一顫,以為他就在背後,結果轉身看到他隻是坐在理她一米遠的沙發上,身高腿長的端坐著,像座精致的雕像。
司凝握緊飲料的瓶身,拍著胸口喘氣,在心裏嘀咕著,哥們這是瞬移嗎,一點動靜沒有就坐過來。
她擰開飲料“咕嚕咕嚕”狂喝,沙發上的男人卻一動不動,就這麼看著她,“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司凝咽了口飲料,“什麼問題?”
陸寂深眼尾一瞥,撥正製服上的扣子,耐心地又問了一遍,“你是不是不想我回來。”
還在討論繼續這個話題,這讓司凝感到不解,她掐緊飲料瓶,聲音淡淡的說,“沒有不想你回來,隻是我要出門拍攝,就沒叫阿姨來做晚飯。”
“是嗎?”
“......是啊。”
陸寂深眼皮一撩,起身走到她身旁,“撒謊。”
客廳窗戶開著,他肩寬蜂腰的挺拔身形,擋住了黃昏裏的光暈,讓司凝感受到26cm體型差距給人的壓迫感。
“不說話了?”陸寂深濃顏立體的臉逼近,“所以,真在撒謊?”
他一身的消毒水和香煙味道,還混雜著他慣有點冷杉木香水味道。
陸寂深給人似冷非冷,半正半狹的感覺,司凝躲開他的視線,身體後傾著緩緩開口,“我、沒撒謊......”
“我是真的要出門拍攝。”
然後她又聽到他沉聲,“我說的是上一句撒謊。”
不想他回來?
她腦袋一麻,手裏的飲料瓶掉到了地上,汽水“呲......”流在木地板上
司凝正要彎腰去撿飲料瓶,看到陸寂深已經蹲下撿起來,動作迅速麻利......
他肩寬腿長的有些不方便,就直接脫了深藍排扣西裝,再蹲在地上擦水漬。
陸寂深身上隻剩下一件藍白機長襯衫,筆挺規整,卻完美勾勒出胸肌的輪廓。
這樣穿,這樣蹲在她腳邊,繃著筆直的大寬肩。
司凝從上往下看,覺得莫名地像某紅書上,女士們去正規按摩店,點的那種......
那種綠色健康的按摩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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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寂深收拾完,過來拿了瓶巴黎氣泡水喝,他咽下後喘了聲,“去哪兒拍。”
黃昏的寧靜,將他這聲喘氣放大。
剛才的發散思維,讓司凝不禁臉頰微麻,她別過臉輕聲回答,“南山。”
南山?陸寂深想到今天看江遊抖號,他發的動態也說要去南山拍MV。
司凝正好也去南山航拍,這麼巧,倒像是約好了。
陸寂深盯著司凝的側臉,喉結隨著她眼窩的睫毛一起動了下。
“要我送你嗎。”他聲音沙啞,像夾著一層沙。
司凝想也沒想,習慣性脫口而出,“不用。”
陸寂深眼瞼下的陰影瞬間加深。
司凝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情況,以前他從不過問她去哪兒,更不可能貼心送她。
吸一口氣後,她背上雙肩包去門口換鞋。
邊照臨垂下眼瞼,在背後看著她。
她在門口彎著纖細的腰,瘦薄的肩膀上扛著20多斤的攝影器材包。
他像是幻視了,想起高中時在餐廳和她一起兼職,她逞強抬了一大筐子的臟碗筷,還有他經過她教室時,看到她往飲水機扛水......
“我可能會很晚回家,冰箱裏速食。”司凝突然淡淡地說出一句話。
結婚時陸寂深就定過規則,他出差飛什麼航線會報備,同樣的,她晚回家也要向他報備。
陸寂深眼睛霎時暗了,他走到離門口三米遠的吧台處,眼皮垂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拿起一瓶氣泡水掐緊,語氣冰冷道,“很晚回家?誰給你介紹的私單要很晚,正規嗎?”
“還有,給你的卡你為什麼不用,這種大風天氣還要出去兼職?”
“陸機長!”司凝不習慣他這種語氣,握著拳頭就脫口而出,“我想了下,我告訴你一聲隻是因為你定的規則,不是在讓你幹涉我。”
“我朋友給我介紹工作,用得著你來質疑?”
朋友這兩個字,直接戳在陸寂深最在意的地方。
夏天的黃昏,他臉隱在背光處,充斥著陰冷,突然“啪!”把氣泡水放在吧台上,扯了下領帶就朝司凝走過來。
“你......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