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麵對她時那種惶亂的心情

他走過來就停住了，眼神在看別處，然後轉身去收拾他的行李箱。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彎腰收拾地上的行李，規整嚴謹挨著次序拿出......

外麵蕭瑟的風夾著水汽吹進來，撩起他的側臉的碎發，讓他看起來愈發冷峻。

他臉上掛著一種淡漠與嚴謹、又給她一種被討厭了的感覺。

結婚一年多了，司凝其實一直覺得陸寂深很討厭她。

就像以前一樣。

高中的時候，她和陸寂深一個學校，她被他霸淩過，正好那段時間學校在傳她家人的謠言，她差點退學。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人生會突然出現一次意外，她會草草地嫁給他。

司凝深呼吸一口，對著陸寂深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忘了嗎，結婚的時候我們就說了，私人生活互不幹涉。”

“可能你有你那些大男子的管控欲，但請你......不要用在我身上，以後你可以另外對......”

說到這兒司凝無需再提示，他想必也明白了，這段婚姻持續不了多久的，她還完錢就會自行離開。

陸寂深動作一停，過了幾秒表情才緩過來，冷笑了一聲，“嗬、是嗎。”

司凝覺得他越來越反常了，還笑？

結婚1年了，她幾乎沒見他笑過，不過......不笑更好。

陸寂深眼睛過於深邃，笑起來會帶起眼瞼下的黑色暗沉。

雖然俊朗魅惑，卻讓司凝覺得割裂。

在她心裏，他絕不是個溫和的人。

高中時，他們同校。

暑假，他們在同一家餐廳刷盤子。

她在學校見識過他喜怒無常、打架鬥毆的場景，但他在餐廳卻認真嚴謹地幹活，挨領班的罵他也聽著，和學校裏的不像一個人。

司凝那時話很多，發現他這一麵之後，在後廚會忍不住和他聊天。

下班他家司機來接她，會被他罵走。

他會在後廚偷偷養一隻流浪的大狸花貓，還把它回了家。

漸漸熟悉後，在學校她也開始經常碰到他。

但他身邊總跟著一個高挑的女生，學校的校花餘露。

高二下學期的一天。

司凝在小賣部泡方便麵，人太多十分擁擠。

她不小心把泡麵湯灑在了餘露身上，她立馬道歉補救，但還是迎上了陸寂深那冰涼瘮人的眼神......

那次以後她害怕了，得罪了他的女朋友，他眼神像要吃人。

她向來避事，立刻辭了餐廳的兼職，在學校也呆在教室裏不出去，就隻悶頭學習。

也是那個時候起，陸寂深就開始霸淩她。

他會去她班上，把她的書包拎出去扔了。

等司凝回班上發現了，在學校找了一圈......

最後在垃圾桶旁的消防栓上，找到了書包。

陸寂深會全程跟著她，諷刺她，“好學生，就這麼喜歡學習嗎？”

這樣的欺淩，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飯盒、飯卡、公交卡......

有一天，外婆給她織的圍巾，被扔進了食堂的潲水裏。

她發現後立刻去質問陸寂深，他卻一口否認。

她很傷心不打算要了，圍巾第二天卻被洗得嶄新，出現在她抽屜裏，旁邊還放著另一條嶄新的羊毛圍巾，左下角還有法語刺繡。

得罪校花，日子很不好過。

她的外套、毛衣、文具、從此都會出現在垃圾桶、水坑裏。

第二天，這些東西又都會洗好，再多一套新的、更好的，出現在她抽屜裏。

司凝知道，一定是江遊。

因為他總安慰她，還為了她和陸寂深起衝突。

江遊是她的青梅竹馬，他俊氣溫柔，有掉入泥潭也依舊幹淨的氣質。

女生總會戀上黑暗歲月裏的那道光。

可昨晚，他發的那句話。

人都會變嗎，會突然爛掉嗎。

-

“在想什麼。”

陸寂深突然走過來，醫院的消毒水味又飄進她鼻腔。

“你身上......”她嘴唇半張，“沒想什麼。”

過堂風霎霎吹起，她頭發被吹到嘴角。

陸寂深抬起手，目光落在她棕色的發絲上。

他早就注意到，今天她穿的杏色襯衫配領帶、黑色西褲勾勒出她勻稱窈窕的身材，配上她清秀的臉，帶了些職場女友的氣質。

他眼神暗了暗，附耳過來，“以後就這麼穿。”

她臉見鬼似的，想起他和他心愛的校花，“我、我出去了！”然後她“嗙”帶上門走了。

陸寂深手懸在空中，胸腔那口氣呼了出來，嘴角的肌肉跟著微微上提。

他走到門的位置，耳廓輕輕動了動，沉浸在她呆過的空氣裏，回想她剛才看自己的樣子。

她看他的時候，他會不受控製的惶亂，僅僅是出差臨時回家和她在客廳不期而遇，心就會怦然一跳。

他拿起手機，用小號習慣性點進一個江遊的抖號。

江遊是個網紅歌手，他又發了動態，文案寫著，“南山MV預告，好久沒見她了，期待......”

下午的陽光忽地暗了下來，忽地把陸寂深臉遮了一半。

他看著視頻裏江遊這張溫文爾雅的臉，又看向烤漆金屬門上自己的臉。

半晌後，他拿上車鑰匙走了......

-

司凝到了拍攝地點——北城南山景區。

導演清了場，工作人員紮著堆。

走過去，司凝竟然看到了江遊。

他一身網紅主播的打扮，被化妝師和助理圍著。

“凝凝！”江遊興奮地跑過來，“好久不見。”

“你怎麼在這兒。”司凝語氣冰冷道，恰逢一陣山風吹來，把她的頭發吹得擋住了臉。

“我在這兒有工作呀。”江遊正興奮地說著。

風幾秒後平息，她發絲落下時他看到了她臉上的失望，一瞬間他的嘴角被掠平，語氣也跟著低落，“你......不想見到我嗎？”

司凝頓了下，這話某人也才說過，不過麵前這個人是失憶了嗎，忘記昨晚發了什麼給她？

“你怎麼不理我。”江遊喉結滾動，“而且，我給你發了那麼多消息，你也不回。”

“你是......生我氣了嗎？”

司凝眼皮一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江遊，你開始裝傻充楞了，什麼時候你成這樣的人了。”

“你搞曖昧那一套別用在我身上！”

她說完徑直走到一邊去拿出相機，準備開工。

江遊兩步就追過去，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司凝的去路。

“我昨晚喝醉了，在和別人玩兒真心話大冒險，手機被朋友拿玩兒了，亂......亂發的。”

“我承認，我是真的很想念你這個朋友，但那條寂、寂寞嗎，不是我發的！”

司凝瞬間抬起下巴，擰著眉毛看他，“你說什麼？”

江遊說話很急，一雙桃花眼閃著零星的光，“但我知道的確打擾你了，不過我是有原因的，因為約你、你老是不出來。”

“所以給你發了那些......我......”

江遊站在她麵前，自覺慚愧地說著，“我們這麼多年朋友了，你還不信我的人品嗎。”

忽然，他手機鈴聲響了，他低頭看了眼，精致俊美的臉上立刻染了一層陰霾......

司凝看他去接電話了，不想再多說什麼，直接繞開他，去和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說話，“你好，我是白樂妍女士介紹來航拍的。”

工作人員看著司凝的臉，眼睛亮了亮，“喔，航拍飛手來了呀。”然後扭頭對著江遊，“遊哥！找你的。”

江遊正不耐地掛了個電話，立刻看向這邊，“馬上來。”

司凝不可置信地看著江遊，“是......是你給我找的私單？”

噔......

司凝電話彈出微信，陸寂深【到拍攝地點了嗎】

她突然一愣。

陸寂深竟然......給她，發微信？還問她到了沒？

結婚一年多，他們幾乎不發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