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每次聽見你的名字，我比你抬頭還快。

司凝盯著陸寂深的微信界麵看了一會兒，點開他的頭像進了他朋友圈。

他的個性簽名，好像從以前開始就沒有變過，是一句歌詞。

沒有再多想，她架好設備，環視四周地地形後，把無人機試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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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的半山腰。

路上停著一輛賓利。

車內。

陸寂深盯著司凝沒回複的微信界麵，一臉凝重地點了根煙。

他在想她，想她見到江遊，一定又是那種嵌在他記憶裏的內斂表情，

手機突然響了，把煙拿下來接電話。

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怒意。

“寂深，你怎麼回事，法蘭克福那條線不是你飛嗎？怎麼換慶城了？”

“抱歉，家裏臨時有事，我改飛國內幾天。”

陸寂深說話時，骨骼分明的手指輕微地曲起，無意識地看著擋風玻璃外麵，目光沒有焦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行吧，我讓老周頂，下次還這麼臨時。”

“那下周的線你......”

“下周還飛土耳其，我沒問題。”

“那你既然回慶城那邊了，我們西航宣傳片，你就答應去拍了吧，本來基地那邊也說好多回了，想讓你這建模臉代表咱A330出鏡。”

陸寂深頓了幾秒，平聲道，“好吧。

車窗外，風越來越大。

陸寂深擰起墨色的眉，從車擋風玻璃往外看。

下了車，他靠在車頭抽煙，仰頭看天上的無人機。

這淺灰的無人機，他一眼就看出是她的。

狂風驟起，樹植被吹得晃蕩，似將有雨來，陸寂深已經被煙霧圈起。

他繃著下顎深吸一口煙，回到車上把煙掐滅在中控的煙灰缸上，然後打開地圖裏有攝影設備的商店，按著導航路線，把車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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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

周圍化妝師、燈光師在準備，編導拿著分鏡資料在挨著對等會兒的MV拍攝。

江遊拿著司凝最愛喝的罐裝咖啡，和編導說了幾句，又追著司凝解釋。

“凝凝你別生氣，我本來就要拍MV，你正好是攝影師，而且......”

“而且你......不回我消息，我也沒辦法跟你說找你航拍啊。”

司凝沒說話，拿起手機準備給白樂妍打電話。

江遊手臂用力握著咖啡罐子，攔下司凝打電話的動作，“你別怪樂妍！是我拜托她騙你過來的，因為你......”

司凝掛了電話，擰緊眉心看著他。“好，微信的事兒過了。”

“但麻煩你以後注意點！我們都不是單身。”

“我是單身！”江遊壓低嗓子激動道，周圍的工作人員忽然看過來，他才撩了下額前的碎發輕咳一聲，“司凝，我和楚然分手了。”

司凝擴張著瞳孔，“你、你去年不是向她求婚......”

不過才兩秒，想到江遊以往戀愛豐富的經驗來說，她又淡淡扯起嘴角，“沒事兒，反正你很快又會找一個。”

江遊表情徒然一變，將襯衫上的領帶用力扯了一下，俊美精致的眼裏沒了光，像蒙上一層灰色。

司凝已經在準備相機，突然，她聽到江遊說，“無論你怎麼想我都好，司凝。”

他忽然站到司凝的側方，眼神認真地看著她，“可我昨晚，是真的想你了。”

江遊走在黃昏最後的光線下，他明白自己對她的感情已經超出友誼路，但自控力告訴他，不可以這個時候說出來。

司凝眼皮微微動了動，手指放在穩定器上從上往下滑，此刻暮色已遲，將山城的霓虹交錯預演出新的夜景繁榮。

嗚......

江遊的手機響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隻看了一眼就把電話掛了，手指把咖啡罐按出一個凹陷。

江遊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幽深地看著司凝。

“你知道嗎，我在外國去了很多地方。”

他直直地看著司凝，喉結從上滑到下，表情裏刮著一絲難以形容的悔意。

“從格魯尼亞，到阿根廷，從亞洲西到南美洲南部，風景很多，可我突然......”

他說到一半沙啞了。

“突然很想一個人，想把旅行的見聞分享給她。”

“她是我的朋友，是我的鄰居，是我10歲就認識的朋友，我的高中同學。”

司凝手一頓，停在了穩定器上。

江遊聲音突然激動。“我以為她永遠是我的好朋友，會永遠在我身邊，可昨晚我才知道知道她結婚了。”

“聚會上人很多我卻胸口發悶，當我意識到我好像失去了你這個朋友，我已經很孤獨了，司凝我......”

“行了！”司凝手停在無人機上，胸口起伏著。

她咽下一口氣後認真道，“你沒必要跟我說這些懷念友情的話，趕緊開工吧。”

“凝凝......”

江遊還想說什麼，卻看到司凝額頭已經擰出了一個川字，她很少有這樣沉重的表情，這讓他胸口發悶。

“好吧......”

10分鐘後。

演員就位，燈光道具助手都預備好了，MV馬上開拍。

司凝幫著音響師傅，扛了50斤多斤的監聽箱，積極迅速地找到位置開工。

“各就各位！準備了......”

編導一聲口令下，大疆無人機起飛。

司凝雙手交叉操控雙搖，讓無人機沿著索道“側向跟隨”。

嗚......江遊放在助理那兒的手機一直在響。

助理抿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兄弟們，這是楚然姐打來的，咋整啊......”

一旁。

場務們在蛐蛐。

“江哥這回MV為什麼要航拍啊，突然的。”

有人指向司凝，眼神曖昧，“挪，看這個女生。”

“噢！怪不得楚然姐一直打電話。”

另一個人吸了口煙，打量著司凝，“唉清純掛的哦，是遊哥的朋友？”

“什麼朋友啊，你也信？”

”這倒也是，啥年代了誰還信什麼異性朋友。“

“不過這女的真莽啊，這麼瘦點兒，好像還是個極限運動的博主......”

天色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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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

司凝三輪六旋翼航拍結束，MV拍完了。

她把拍好的D-log素材導出給江遊，“看看回放，沒問題的話我再拍最後下一輪。”

江遊拍了拍頭發上被風吹來的碎葉子，看著司凝溫柔地笑了笑。

“你的技術我放心，你可是開過傳媒公司的......”

忽然他想到什麼，停了下來，“對不起。”

司凝擺手，看著遠處的城市景象，用著釋懷的語氣說道，“沒關係，創業失敗而已，再打工就是了。”

她說著正好看到輕軌穿過房子，她快速跑到最佳位置，“呼！”又把無人機飛出去，這次想順便取一些山城的夜景，準備拿出去做網紅城市的混剪。

江遊滾動喉結跟過來，垂了幾秒下巴又抬起來，“何茜借貸卷錢跑了的時候，我沒在國內，對不起我......”

司凝肩頭顫了一下。

“我這些年在網上發歌也吃了不少紅利，有一些積蓄。”江遊拿出一張卡遞給她，“凝凝，這你拿著。”

司凝垂眸掃了一眼，抬頭看著前方，“不用，陸寂深幫我還了。”

“所以你就嫁給他？”江遊濃眉簇起，寬肩隨著他嘴角一起向下傾斜。

“我本就想問你，你怎麼會嫁給那個瘋子？”

他嘴角詭異的撅起，右眼向上斜，似笑非笑地刮了刮鼻子，“你忘了陸寂深他以前怎麼欺負你了？”

司凝蘋果肌上的某處，微微地扯了一下。

江遊注意到她因為陸寂深表情變了，感受到久違的快感。

那是個燥熱的夏天，他發現隔壁班的陸寂深，開始頻繁出現在他們教室外麵。

他和傳聞中一樣冷漠，一副酷酷的樣子，不搭理女生們的追求。

十分反常，他會疏疏懶懶的和朋友走過樓道，在路過他們班時停下，然後移開目光，悄悄去看趴在課桌上的司凝。

等司凝出了教室後，他就遠遠地看她，直到她消失在樓梯間。

學校有人喊司凝的名字，陸寂深比她抬頭還快。

後來，他又開始拿走她的東西吸引她注意，

江遊終於確定了，陸寂深喜歡司凝。

可陸寂深的喜歡太幼稚，女生喜歡的是溫柔，不是捉弄。

但即使這樣，他依然害怕有一天他的好朋友司凝會走向別人。

陸寂深長得好看，讓他作為男生也福氣的那種好看，他話不多，非常受女生們喜歡。

如果司凝也喜歡他了，那她就不再是小時候追著他跑的女孩了，而此刻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那種失去感更加沉重了。

“那......那是高中的事了。”司凝平聲道。

這一瞬間，江遊心中的得意忽然被戳垮，又聽到司凝說，“陸寂深，他現在變了。”

江遊冷笑一聲，突然把咖啡“啪！”擲到地上，審視著司凝，“你說他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