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雪歌居然真的上前扶起了季瀟遠。
她深邃的眼神晦暗不明,似乎想要跟季瀟遠說什麼,卻又在轉頭看向周圍的同學們後,慌張地鬆開了季瀟遠的手,後退幾步。
季瀟遠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他強忍著疼痛想要離開時,
一旁的季小然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緩緩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假惺惺地開口:“哥哥,你沒事吧?”
季瀟遠眼神死死盯著他手腕上的翡翠手鐲,眼前一陣發黑,顧不上想那麼多,衝到了季小然的跟前。
因為那條翡翠手鐲,是季瀟遠媽媽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季瀟遠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怒聲開口,
“還給我。”
季小然輕輕笑了起來,故意道:“哥哥,你要這個手鐲?你一直都欺負我還不夠?現在都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搶我的東西嗎?”
季瀟遠渾身發抖:“你不要欺人太甚!”
“哥哥你不要汙蔑我,現在是你在咄咄逼人啊......”季小然滿臉委屈,“好端端搶我的鐲子,你就算心裏不高興也不能拿我撒氣啊。”
他委屈又虛偽的偽裝立刻博取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情,窸窸窣窣的議論和諷刺接連響起。
“季瀟遠,光明正大搶別人東西?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你憑什麼欺負小然,滾出去!”
“......”
季小然挑釁地笑了起來,遮住臉,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看到的嘴型緩緩開口:“跪下給我磕頭。”
季瀟遠咬著牙:“我要是不呢?”
“隨你便。”季小然聳聳肩,說著摘下了翡翠手鐲,作勢就要鬆手把鐲子扔在地上。
“三,二......”
下一秒,季瀟遠咬緊牙關,眼眶通紅,隻能“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三個響頭,磕丟了他僅剩的尊嚴和臉麵。
他羞恥地開口,
“求求你,把手鐲給我吧......”
周圍同學瞬間爆發出陣陣驚呼,
“這鐲子看起來很貴,季瀟遠就這麼愛錢,為了個手鐲連臉都不要了?”
“嘖嘖嘖,他一直也沒有要過臉啊。”
“......”
又是如此理直氣壯地羞辱他。
算了。
他也早就不在意了。
他隻是再一次看向季小然,一步一步跪行到了他跟前:“現在可以把手鐲還給我了嗎?”
抬頭的一刹那,季瀟遠突然和溫雪歌四目相對。
他能看到溫雪歌難堪的臉色,終於她上前兩步,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笑聲:“季瀟遠,你不就是貪財嗎?想要多少錢我給你,現在就給我站起來,別再丟人現眼了。”
季瀟遠沒有回答。
但是季小然臉上的得意卻因為溫雪歌一句話瞬間消失,變成了憤怒和不滿,他給了身邊一個男生一個眼神。
那男生立刻衝上來,一把奪走季小然手中的鐲子用力朝外扔了出去。
“小然的東西,就算是扔掉,也不會給你這個蠢貨!你不配!”
“不要——”
季瀟遠眼睜睜看著手鐲被扔進了別墅外的造景池塘裏。
池塘不算深,但是為了種植蓮花,塘底全都是淤泥,手鐲掉進池塘的淤泥之中,想要找回和大海撈針沒有任何區別。
季瀟遠還是沉默地邁進了池塘中。
池塘水又臟又冷,塘底還滿是大大小小的尖銳石塊,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赤腳踩尖刀。
本就虛弱的身體,不過十幾分鐘就開始變得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
他甚至隻能整個人在水中爬,一寸一寸地摸索,低著頭繼續像是瘋了一樣找。
最後,所有人都笑著離開。
而季瀟遠找了整整一夜,才找到了那條手鐲。
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把手鐲死死地壓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走後,再也沒有任何人會保護他。
他以為的救贖,隻不過是又一把硬生生紮進他胸口的尖刀。
他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平白承受這麼多惡意滿盈的霸淩。
好在。
終於要走了。
終於要離開溫雪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