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季瀟遠已經躺在了醫院裏。
溫雪歌坐在床邊,深邃的眉眼看向季瀟遠,她鬆了口氣,
“還痛嗎?”
季瀟遠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打掉溫雪歌想要攙扶的手,輕笑一聲反問:“怎麼可能不痛?”
溫雪歌的手僵在空中。
她看著他眼裏倔強的眼神,心中莫名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她沙啞開口:“瀟遠,以你的成績,到時候就報個北京的專科學校吧。”
“我允許你大學和我在一個城市,隻是不能公開我們的關係,還有,我們要約法三章,你必須......”
話還沒說完,就被季瀟遠打斷。
他眼中帶著點點淚花開口:“溫雪歌,你在羞辱我嗎?”
她究竟把他當成什麼?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還是她和季小然調情戲耍的玩物?
季瀟遠繼續開口:“還有,昨天在資料室,是季小然先惹事,汙蔑我媽媽是小三的,季小然才是私生子!”
溫雪歌眉頭緊鎖,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媽媽是因為他們母子而死的。”
她知道?
季瀟遠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溫雪歌。
“可那又怎樣?瀟遠,你媽媽已經死了,你又聲名狼藉,你們根本就不用在乎名聲。
但是小然和你不一樣,他那麼優秀要強,他私生子的身份要是曝光,他會抬不起頭的。所以,我隻能在同學們麵前說你是私生子......”
她冠冕堂皇,
“我會彌補你的。錢?衣服?車?你想要什麼?”
季瀟遠的心就像是被數千萬根鋼針紮穿一樣痛,胸口湧起一陣荒謬的笑。
他被霸淩得遍體淩傷。
她憑什麼以為輕飄飄的道歉就能彌補?
所以在溫雪歌眼中,他就那麼不要臉,就那麼賤,就活該被汙蔑私生子,被毆打?
季瀟遠神情苦澀地看著溫雪歌,他突然悲涼地歎了口氣,淡淡開口,
“溫雪歌,我們分手吧......”
溫雪歌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刺痛胸口,但她理所當然地視為季瀟遠在撒嬌博取關注。
畢竟他那麼愛她。
怎麼可能舍得輕易分手?
她難得放低姿態:“別鬧,大不了去了北京我允許你一周找我兩次,夠了吧。”
說完,她接了個電話,轉身就匆匆走出病房,連看都沒再多看季瀟遠一眼。
更沒看到季瀟遠臉上的決絕。
季瀟遠獨自在醫院住了一周,期間溫雪歌沒再出現。
出院那天,正好撞上季小然正帶著十幾個同學在季家別墅裏舉辦聚會。
季瀟遠遠遠地站在角落。
所有人都在起哄。
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中,他們每一輪都故意讓季小然輸。
大冒險的懲罰不是和溫雪歌臉頰相貼,就是深情對視。
而季小然每一次做懲罰,溫雪歌都不會拒絕。
她甚至在季小然被指定要接吻時,主動湊上去,霸道地吻上了他的嘴。
季瀟遠不停地深呼吸,心臟像是被鈍刀割開。
溫雪歌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肯公開和他的關係,現在卻當著所有人的麵和季小然曖昧不清。
愛與不愛,高下立判。
聚會結束已經是三小時後,季瀟遠終於敢低著頭,快步往別墅裏走。
就在他要上樓梯的時候,手腕突然被季小然拉住,
“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季瀟遠隻是淡淡開口:“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季小然臉上頓時閃過幾分暗色。
季瀟遠甩開他的手,正要繼續上樓,餘光卻瞥到季小然陰暗地瞪著他,一隻手拉住身後香檳塔的桌布,隨後暗自用力扯動桌布。
“你做什麼!”
季瀟遠下意識大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玻璃杯發出搖搖晃晃的清脆聲。
下一秒,數百隻疊放的玻璃杯分崩離析。
電光火石之間,溫雪歌直接衝了過來,完全依靠肌肉反應一把將季小然拽進懷中,倉皇後退好幾步。
而季瀟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數百隻玻璃杯朝他劈頭蓋臉、重重地砸了下來!
“砰砰砰!”
一陣陣劇痛如同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
季瀟遠被砸倒在地上,大大小小的傷痕讓他渾身血流不止,血腥味混合著酒精,聞起來怪異無比。
恍惚中,他好像聽到了溫雪歌不顧形象,歇斯底裏的喊聲,
“季瀟遠!”
幻覺吧......
她在意的永遠隻有季小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