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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海棠裏三十七號

相麵卜卦,是荀家絕學。

在霍家亂成一團把孫思怡從碎了的燈具裏拖出來時,荀昭已經出了霍家。

秦雙站在賓利車前。

“小姐?”

“回酒店。”

帝都豪生大酒店,荀昭剛步入大廳就感受到了異樣。

她朝酒店大廳的休息區掃了一眼。

秦雙連忙戒備起來。

休息區裏並沒有人,但有一杯茶水擱在茶幾上。

“陰門的人?”秦雙問。

荀昭不可置否,但她懷疑是老爺子派來的人。

趁她一兩歲給她定娃娃親也就算了,她來議親還派人盯著。

這是有多不放心她?

荀昭回到酒店把假發摘了,將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放了起來。

此時,她再無男相,活脫脫的一個妙齡少女。

剛脫下外套,荀老爺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昭兒,你怎麼能提議退婚?”荀老爺子慈祥的語氣裏有少許責備。

果然是老爺子,“爺爺,我剛回酒店您就接到了消息,您消息夠靈通的。”

“別跟我貧嘴,現在玄門一派隻剩下我們荀家一脈,爺爺好不容易給你找了一段姻緣,你可別搞砸了。”

玄門共有五派,這五派中算命、看相、辨風水、卜卦、通靈各有所長,但因窺探天機太多,所以都是五弊三缺之命。

五弊:鰥、寡、孤、獨、殘;三缺:錢、命、權。

荀家有千年運勢,從不缺錢,有修為為基,很少殘疾,但唯獨人丁不興旺,到了荀昭這一代,就剩下荀昭這一根獨苗。

這也是荀老爺子為什麼借運給霍家時要給荀昭訂下這門娃娃親。

“霍家有麒麟庇佑,子孫延綿不斷,你嫁到霍家就免去了鰥寡孤獨,定可以為我們荀家開枝散葉。”

“所以爺爺您當年借運給霍家是看中了霍家的麒麟庇佑?”

“當然,要不然我敢用我們荀家千年氣運。”

“可惜晚了,我已經跟霍家說他們可以退婚。”荀昭說的輕描淡寫。

荀老爺子冷哼一聲,“霍家不會退婚,但保不齊會出其他妖娥子。”

退婚,代表荀家會收回氣運,不出三年,霍家將會再次一無所有。

“你給三天時間這不是讓霍家去準備,萬一......”

後麵的話荀老爺子沒有說。

荀昭心知肚明。

“如果有萬一,證明霍家並不是我的良姻,這婚不結也罷。”

“你就是不想結婚吧。”荀老爺子一語道破。

荀昭微笑不語,她確實不願意,此次下山她其實有其他目的,那就是調查父親的死因。

三年前荀昭父親遭人暗算,死在無人巷裏,官方給出的死亡原因是遇到行凶的歹徒,此案現在還沒結。

但荀昭覺得並不是,父親功夫了得怎麼可能被一兩個歹徒近身。

他一定是陰人所害。

陰人,陰門之人。

陰門也是幫人卜卦算命識風水觀麵相,他們除了收受大量錢財外,還接幫人解決麻煩的單子。

屬於玄學門中的敗類。

玄門不恥與陰門之人為伍,但陰門之人卻因玄門出手相助,很是記恨,還會用些齷齪手段對付玄門。

而荀昭的父親為人耿直,最看不慣陰門的人使用陰招,所以荀昭才懷疑父親的死跟陰門有關。

她要查明原因,為父報仇。

荀老爺子似乎看穿了荀昭的心思,他說道,“你父親的死是他命裏的劫數,你不要耿耿於懷,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傳宗接代。”

“香火不能延續,荀家的道術無人繼承,你爸就算地下有知也不能瞑目。”

荀昭一臉無奈隻能稱是,“是,是,是,傳宗接代最為重要,霍家要是不同意我霸王硬上弓,這總行了吧。”

荀老爺子居然同意了,“隻要你能借到霍家的種,手段無所謂。”

荀昭一頭黑線。

爺孫倆又聊了兩句,荀昭準備掛電話時,荀老爺子卻說還有一件事。

“當年我在海棠裏三十七號寄放了一樣東西,是給你的,你去取出來。”

“怎麼取?”

“口憑,玉花十麵郎。”

荀昭去了,她換了一套衣服,戴了帽子跟口罩,領著秦雙。

海棠裏位於帝都風街區,是條有些年頭的老街。

弄堂裏不是柏油小路而是青石板路,路麵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縫隙裏還藏著細碎青苔,一腳踏上去,像撞進舊時光裏一般。

荀昭抬眸,在樓磚黛瓦間尋找三十七號。

“小姐,這裏。”秦雙指了指街角一處房子。

房子古樸但院牆十分幹淨,院內有幾枝海棠越牆而出,玫紅色的海棠花一簇一簇綻放,甚是喜人。

“倒是雅致。”荀昭評價了一句,抬腳進入院子。

院內先是一處影壁,壁上雕刻著高山流水,旁邊還栽有青竹為伴,隻是流水少了一些氣勢,青竹也有些孤單。

荀家是看相卜卦,並不給人相宅看風水,所以對這些並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這裏是什麼地方。

如果是櫃坊,但門口並沒有立放牌匾,若是一戶人家,又大門敞開。

真是奇怪。

荀昭跟秦雙越過影壁。

影壁後是真正的院子,此時正值正午,陽光明媚,照得院子裏的海棠花嬌嬌豔豔。

在一樹一樹的海棠花下,荀昭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躺在躺椅上睡覺的人。

“是這裏的主人嗎?”秦雙問荀昭。

按道理應該是,但現在不到十二點,他就睡午覺了?

荀昭讓秦雙先出去,秦雙這人長得凶神惡煞,她怕驚到這悠閑自得的主人。

秦雙走後,荀昭朝躺椅上的人走去。

快接近時她停下了腳步,因為她覺得對方不是在睡覺,而是被人安置在這裏曬太陽。

是個病人?荀昭暗忖。

然後她俯下身打量躺椅上的男人。

男人頭發很黑,可能不經常修剪,略長。

在黑發的映襯下,他的臉顯得很白,但這種白並不暗淡,而是透著清亮,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卻隱隱的又透著病態。

荀昭繼續觀察他的眉眼,雖然閉著眼睛但也能看出是一個長相非常英俊的男人。

隻是......

荀昭能從孫思怡的麵相上推測出她五步之內有血光之災,但她卻不能從這個男人麵相上看出他的任何情況。

這是怎麼回事?荀昭起身微蹙眉角。

這個人有三庭五眼,模樣也透著病態,卻又讓人看不到他的吉凶禍福。

難道不是這世間的人?

荀昭往後退了兩步,捉鬼,她可不在行。

但這大白天的。

風起,吹落了樹上的海棠花,花瓣飛舞有一片落到了男人的唇邊。

男人蒼白的唇色慢慢有了氣色,荀昭再看時已變成了粉紅。

妖?

不管是不是,荀昭都不敢怠慢,她從身上掏出符紙,就要往男人腦門上貼。

手,快要落下時,手腕被一肌力量擒住。

男人緩緩的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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