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看不透麵相,霍域的這個七叔是個什麼樣的人,荀昭自然是推算不出的。
不過,此時他倒像個男綠茶。
荀昭坐在位置上垂目淺笑,她不吃這一套。
“霍七先生,你的生死跟我沒半毛錢關係。”相師不是救世菩薩。
霍貟倒也不怒,反而笑著問,“如果我出錢找你算卦呢?”
荀昭抬眸看他,雲遮霧罩的麵相求個卦應該能解。
“是抽簽還是搖卦?”荀昭問。
“有什麼不同?”
“沒有什麼不同,今天出門沒做準備,身上就帶了這兩樣東西。”
“那我抽個簽。”
荀昭的著裝很是簡潔,短款皮夾克外套配T恤牛仔褲,隨身的物品都裝在一個腰包裏。
腰包製似很獨特,有金屬光澤但質地柔軟,用兩個暗扣掛在腰間的皮帶上。
荀昭腰細腿長,腰間這個包隨著腰肢搖曳,外人看來是又拽又颯。
荀昭從包中取出一個簽盒,簽盒用牛皮製成,煙盒大小質地古樸,從磨損程度上看應該有些年頭。
荀昭把簽盒打開,裏麵是一張張簽卡,竹木製成。
“抽一根吧。”荀昭把簽盒遞過去。
霍貟低頭看那簽盒,並沒有上手,而是問,“這些簽都是排好的?”
“每天我會洗一次簽卡,沒有順序可言。”
“這樣啊,你們玄門中人規矩還挺多。”霍貟想了想,“要麼你幫我抽一根?”
“算卦的人是你,沒有代抽之理。”
“昨天你跟我六姐算卦怎麼可以?”
荀昭收了簽盒,起身就走,她覺得霍貟並沒有那麼在意他的生死。
霍貟連忙跳下椅子把她攔住,“怎麼說得好好的,你就要走?”
“我覺得你在無理取鬧。”
“沒有,沒有,就是好奇,多問了兩句,你不要因為這個生我氣。”
霍貟說話時臉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好像荀昭要遺棄他似的。
二十九歲的男人,無辜的像條小狗。
這倒顯得她在無理取鬧。
荀昭忍了脾氣,坐下,重新放下簽盒。
霍貟也連忙坐回去,玉白的手指在簽盒裏遊走了一會然後抽出一根。
荀昭接過來。
簽麵上是一朵牡丹花。
牡丹,花中之王,代表著富貴也代表著財運,同時也向征著男女之間的愛情。
本是問身體的卻抽到了代表財運跟情運的簽。
還有這牡丹花底的暗金色,像是阻止她繼續往下看似的,有點意思。
荀昭把簽放到桌麵上,指著牡丹花對霍貟說道,“最近發生在霍七先生身上的事跟你的財運跟情運有關,至於是財運跟情運影響到你,還是找到能帶給你財富的一生摯愛化解扼殺之事,簽麵上看不出來。”
荀昭解完後霍貟透出一個古怪的笑,他支著頭望著荀昭,語氣裏略帶著一些玩味的說道,“還有......你們荀家看不出來的簽麵?”
荀昭承認,“我確實沒能看出來,因為霍七先生你抽的這支簽被一團黑金之氣包裹,我隻能看到表相,看不透內底。”
“黑金之氣代表什麼?”
“神秘。”
霍貟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問,“是說我神秘,還是說給我下藥的人神秘?”
這時,霍情像陣風似地從外麵進來,見到荀昭在,高興地喊了一句,“荀昭,你怎麼來了?”
“霍六小姐給我發信息不是想讓我過來看看嗎,關於盒子的事。”
“對,對,對。”霍情笑眯眯地問霍貟,“阿貟,盒子給荀昭看了嗎?”
“還沒到這一步,剛才荀昭在給我算卦。”
“算到什麼了?”霍情坐到荀昭的另一側,十分感興趣地問。
荀昭沒說話,霍貟把結果講了。
他說的是,“我的身體得找個女人來調劑。”
荀昭,“......”她剛才是這麼解的嗎?
於是她糾正,“霍七先生,我說的是你的生死有可能跟你的財運和情運有關,也有可能是帶給你財運跟情運的女子能化解你的生死。”
她什麼時候說要找個女人來調劑?
沒想到霍貟堅持,他說,“化解不就是調劑嗎。”
他要這麼理解,她也攔不住。
荀昭不再說話,她把簽盒收進腰包裏,然後對霍情說道,“霍六小姐,送回來的盒子方便給我看看嗎?”
“我去拿。”
霍情風一般地走了,不一會兒又風一般地進來,然後把盒子遞給荀昭。
荀昭接過來看了一眼,確實是當天她沒有帶走的那個黑盒子。
她征詢霍貟的意見,“可以打開嗎?”
“當然。”
荀昭手指開始按暗門,但是想了想,她又把手指從暗門裏拿開。
她假裝觀察了一下,然後再去開鎖。
盒子打開,裏麵並不是空的,而是放著一塊玉偑。
霍情把玉佩拿起來看了看,然後說道,“這玉如此通透,還真值三萬塊。”
荀昭心知她說的是賠付款,但還是問了一句,“什麼三萬塊?”
“我們之前不是把東西搞丟了嗎,這物件的主人說東西值三萬塊,沒想到對方很誠實。”
隨口說的價,盒子重新出現還真的放了一個三萬塊的東西,這事比偷走空盒子還要蹊蹺。
荀昭覺得從她到帝都,她的一舉一動就被人盯著了。
荀昭看了一眼霍貟,心想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在監視她嗎?
因為所有接觸的人之中,隻有他最奇怪。
但是他跟她又不認識,他搞這些事出來是想幹什麼?
還有他這個人,被施予目術,又被夜彌香跟合歡散攻心,他是怎麼做到還有心情跟她開玩笑的?
如果不是心大,那他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荀昭想到簽麵上的黑金之色。
這也許就是提示。
她得防著他一點。
正在荀昭思量時,霍情問霍貟,“阿貟,這東西怎麼辦?”
霍貟看了一眼玉偑,隨後拿起來遞給荀昭,“給你,當卦金。”
荀昭不動聲色的把東西推回去,“這不是霍七先生的東西,霍七先生拿來當卦金不太好?”
霍貟一笑,“這東西確實不是我的,但我已經賠了錢。”
“是你不想要吧?”霍貟突然又朝荀昭湊過來,這次湊得更近,近到荀昭都能聞到他浴袍上洗衣液的味道。
荀昭站了起來。
“代管之物失而複得霍七先生應該先通知物品本人。”
“說的也是。”霍情在旁邊附和,“我給那個女生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打通,兩人聊了一會霍情就掛了電話。
“阿貟,對方說她會安排一個同城配送過來取,三萬塊錢一並帶過來,所以這東西你不能當卦金。”
“是嗎?”霍貟支著頭,眼睛卻看著荀昭,“六姐確定接電話的人是昨天取東西的女生?”
“這有什麼不能確定的,昨天我們就通過電話,手機號是配送員給的。”
荀昭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她可以確定,剛才霍貟並不是真的拿玉偑當卦金,他隻是在試探她。
這個人城府很深。
難道他是陰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