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知老公在本市最高的燭光餐廳陪女客戶吃飯時,我是不信的。
沈瞻淩有嚴重的恐高症,結婚七年,我從沒見他上過三樓以上的地方。
閨蜜沒說話,直接把實況照片發了過來。
三百米高空,落地窗全景,笑得比跟我度蜜月還甜。
我翻出家裏的病曆本,三甲醫院的恐高症診斷證明,白紙黑字。
再查他信用卡賬單。
那家餐廳的雙人套餐,每月兩次,連續消費十一個月。
我沒猶豫,直接撥通他的電話。
"沈瞻淩,六十八樓不暈了?"
那頭沉默了五秒,語氣慌亂。
"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明天上午九點,蹦極基地還是民政局你自己選。"
......
"我選你。"
電話那頭,沈瞻淩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沉穩,像是那五秒的慌亂從未存在過。
"虞辭染,你聽我說,程知令是甲方的項目負責人,這個單子跟了八個月,今天是慶功宴。"
"慶功宴在六十八樓?"我把信用卡賬單截圖發過去,"每月兩次,連續十一個月的慶功宴,沈總的項目還真是慶不完。"
那邊沉默了三秒。
"賬單的事我回去跟你解釋,你先別生氣。"
"我沒生氣。"
我確實沒生氣。
生氣是還抱有期待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而我在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已經把所有期待清零了。
照片裏,沈瞻淩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後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他的恐高症,嚴重到連我們婚房都隻敢買二樓。
七年。
我陪他看過無數次心理醫生,陪他做過係統脫敏治療,每次他站在三樓的陽台都會手心冒汗、呼吸急促。
我以為那是真的。
現在看來,要麼他的恐高症是假的,要麼他為了程知令克服了恐高症。
不管是哪一種,都夠了。
"九點半到家。"他說。
"不急,吃完再回來。"
我掛了電話,把閨蜜蘇筠的消息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照片一共三張。
第一張是遠景,兩個人隔著燭光相對而坐。
第二張是側麵,沈瞻淩替對麵的女人擋了一下服務員端上來的熱湯,手臂微微前傾,姿態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次。
第三張最刺眼,他在笑。
不是應酬式的客套笑,是那種眉眼舒展、嘴角上翹的笑。
我努力回憶了一下,上次在我麵前見到這種笑,大概是三年前。
蘇筠的消息還在跳:【辭染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過去陪你?】
我回了三個字:【沒事,睡了。】
關掉手機,我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沈瞻淩的個人信用卡綁定了家庭郵箱,這是他自己設置的,說是方便我管家裏的賬。
我從來沒查過。
七年的信任,換來的是十一個月的雙人套餐。
往下翻。
珠寶店,三萬八。
某品牌專櫃,一萬二。
花店,每周一次,三百六。
日期精確到每周四。
我們結婚紀念日是周四。
他每周四給別的女人送花。
我把所有截圖存進加密相冊,關上電腦,回到臥室。
九點四十分,門鎖響了。
沈瞻淩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股冷風,外套上沒有香水味,領口平整,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做了準備。
"還沒睡?"他走過來,自然地俯身想親我額頭。
我側了一下頭,他的嘴唇落在我的發絲上。
動作很小,像是無意的。
他頓了一下,沒追問,隻是在我旁邊坐下。
"賬單的事,我解釋一下。"
"嗯。"
"程知令是鼎恒地產的項目總監,她手裏捏著我們今年最大的商業綜合體設計合同,三個億的標的。"
"所以你陪她吃了十一個月的飯。"
"商務應酬。"他看著我,眼神很誠懇,"辭染,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
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他不會承認,甚至可能真的說服了自己——這隻是工作需要。
"恐高症呢?"我問。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六十八樓是她定的,我不好拒絕,去了之後發現......好像沒那麼嚴重了。"
"七年治不好的恐高症,十一個月自愈了。"
"可能是心理暗示......"
"沈瞻淩。"我打斷他,"你上周陪我去產檢,在四樓的走廊你扶著牆走了整整五分鐘。"
他閉嘴了。
我懷孕六個月,每次產檢他都陪著,但從來隻在一樓大廳等我。
唯一一次跟我上了四樓,是因為醫生說胎位不太好需要家屬陪同,他全程臉色發白,手心全是汗。
我當時還心疼。
現在想想。
在我麵前恐高,在她麵前不恐高。
這到底是病,還是選擇。
"你想讓我怎麼做?"他的聲音很低,"辭染,你說,我都聽你的。"
"把那個項目交給別人跟。"
"這個項目隻有我能......"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拉過被子,背對著他躺下。
身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是他起身的聲音,腳步聲遠去,書房的門輕輕關上。
我睜著眼睛,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踢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