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醒來,餐桌上擺著我孕期一直喝的紅棗銀耳羹。
溫度剛好,說明他算準了我起床的時間。
沈瞻淩坐在對麵,手裏拿著平板看新聞,穿著家居服,姿態鬆弛。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昨晚想了一夜。"他放下平板看我,"程知令那個項目,我讓林越接手後續的商務對接。"
我舀了一勺銀耳羹,沒說話。
"但有些節點的彙報必須我出麵,甲方指名要跟主設計師溝通。"
"嗯。"
"所以可能偶爾還是會見麵,但我保證,以後所有的會麵都在公司會議室,有同事在場。"
"好。"
他似乎鬆了口氣,往我碗裏加了一顆紅棗。
"今天產檢你還去嗎?"
"你不是恐高嗎。"
他的手頓了一下。
"我去,不管幾樓我都去。"
我把碗推開,擦了擦嘴。
"不用了,蘇筠陪我。"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隻是點了點頭:"那我送你到醫院門口。"
產檢一切正常。
蘇筠在旁邊陪著,時不時偷看我的表情。
從醫院出來,她終於忍不住了。
"你就這麼算了?"
"沒算。"
"那你打算怎麼辦?你懷著孕呢。"
"所以我得想清楚再動。"
蘇筠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她了解我。
我虞辭染從來不做沒準備的事。
下午三點,沈瞻淩發來消息:【晚上我做飯,想吃什麼?】
我回了個字:【隨便。】
六點到家,他果然在廚房忙活。
圍裙係在腰上,案板上切著我愛吃的鬆茸。
我在客廳坐下,打開手機。
蘇筠發來一條鏈接——程知令的社交媒體主頁。
朋友圈對外人不可見,但蘇筠有辦法。
程知令,二十八歲,鼎恒地產項目總監。
照片裏的她確實漂亮,那種清冷疏離的漂亮。
最新一條動態是昨晚發的,九點十分,配圖是一杯紅酒和窗外的夜景。
文案隻有四個字:他真好。
時間線對上了。
九點十分,沈瞻淩還在六十八樓。
九點四十,他到的家。
中間三十分鐘,足夠從那棟樓開車到我們小區。
我翻了翻她更早的動態。
大多是工作日常,偶爾有生活照。
但從五個月前開始,每周四都會發一條九宮格。
內容是花。
不同品種,不同顏色,但花瓶一模一樣,透明的、簡約的,和沈瞻淩書房裏那個一模一樣。
我們家那個花瓶,是我生日他送的。
同款。
他給她買了同款。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辭染,吃飯了。"
他端著鬆茸湯出來,給我盛了一碗。
"嘗嘗,今天換了個做法。"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和往常一樣。
一切如常。
好丈夫,好廚藝,好體貼。
如果沒有那張六十八樓的照片,如果沒有那些賬單,如果沒有程知令每周四準時出現的花——
我大概會繼續當一個幸福的妻子。
"好喝。"我說。
他笑了,給我又添了一勺。
我沒法再看到這種笑了。
他的手機就放在餐桌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我餘光掃到程知令。
他也看到了,很快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
"誰的消息?"我問。
"林越,問項目的事。"
我點了點頭,沒拆穿。
"你手機給我看一下。"
他停下筷子,看了我三秒。
"辭染,你不信我?"
"你說是林越,那給我看一眼。"
他把手機遞過來。
我點開消息通知欄。
最新一條確實是林越發的工作消息,時間是一分鐘前。
但在這之前,屏幕亮的那一下,分明不是林越的頭像。
他刪了。
在遞手機給我的那三秒裏,他刪了程知令的消息。
我把手機還給他。
"嗯,是林越。"
他接過去,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晚上他去洗碗,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虞小姐,我是程知令。方便的話,明天中午我們見個麵。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三十秒。
然後刪掉了。
不是我不想知道,是我不需要從她嘴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