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杯開賽前夜,鐘鳴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他穿著葡萄牙球衣,笑著看旁邊的女孩。
文案寫的很甜。
從今天起戒掉阿根廷,隻愛C羅。
共同好友都沉默了。
誰不知道,四年前阿根廷奪冠那晚,他抱著我哭到淩晨。
也是那晚,他把戒指套進我手裏。
他說,梅西圓夢了,我們也該有個家了。
有人問他怎麼不愛梅西了。
他回,以前不懂事,現在才知道誰配得上喜歡。
我看了很久,沒有評論。
隻是把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
登機前,我把戒指留在他的藍白球衣口袋裏。
這一次,我不陪他看比賽了。
......
“C羅這次首發穩了,你那件落場版球衣我明天給你帶過去。”
鐘鳴推開門,對著手機笑的眉眼舒展,聲音裏透著雀躍。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
屏幕上,是鐘鳴十分鐘前剛發的一條朋友圈。
“怎麼還不睡?”
鐘鳴換好鞋走過來,隨手把車鑰匙扔在玄關。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裏,走過來打開了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刺的我眼睛有些疼。
“在看什麼?”
他很自然的坐到我身邊,習慣性的想攬我的肩。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皺了一下。
“看你的朋友圈。”
鐘鳴愣了一下,隨即收回手,扯鬆了領帶。
“哦,那個啊。”
他語氣平淡,帶著不以為意。
“安然剛回國,非要拉著我看球,小姑娘嘛,就喜歡C羅,那隻是發著玩的。”
他語氣放緩,像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換個主隊而已,看球嘛,圖個新鮮。”
“圖個新鮮?”
“是啊,你又不懂球,平時叫你看你總是犯困。”
他靠在沙發背上,揉了揉眉心。
“安然懂這些,跟她聊的來而已,你別多想。”
他總是這樣,用理所當然的語氣,把偏心說的冠冕堂皇。
把我的付出,輕描淡寫的歸結為不懂。
四年前,為了陪他看那場比賽,我熬了三個通宵做球隊攻略。
我背下了阿根廷每一個球員的名字和位置。
我跑遍了全城,為了買到他想要的球衣。
現在,他卻說我不懂球。
“安然在國外待了四年,剛回來沒什麼朋友。”
鐘鳴見我不說話,放軟了語氣,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我就是盡地主之誼,帶她熟悉熟悉環境,你平時那麼大度,這次怎麼還計較上了?”
他的手心很熱,我卻覺得冷。
安然不僅是他的青梅竹馬,更是他的初戀。
四年前的那天,安然在國外高調宣布訂婚。
也是在那天晚上,鐘鳴喝的大醉,抱著我哭的撕心裂肺。
我以為他是因為梅西奪冠而激動。
直到前幾天,安然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四年前那晚,鐘鳴發給她的短信,你贏了,我隨便找個人結婚,祝你幸福。
原來,那場感動所有人的求婚,不過是他失去摯愛後的賭氣。
我隻是一件用來填補空白的替代品。
“我沒計較。”
我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
鐘鳴看著空落落的手心,眼裏閃過煩躁。
“沒計較你冷著一張臉幹什麼?”
他歎了口氣。
“我明天還要去公司開早會,後天晚上還要看比賽,沒精力跟你吵。”
“你早點睡吧,別胡思亂想了。”
他站起身,徑直走向浴室。
沒有一句解釋,也沒有問我為什麼半夜坐在客廳。
浴室裏傳來水聲。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安然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裏,鐘鳴正在專櫃前,低頭挑著那件葡萄牙球衣。
配文是,他說,以前穿錯的衣服,現在終於可以換回來了,許小姐,鳩占鵲巢的日子,是不是該結束了?
我看著屏幕,沒有回複,也沒有拉黑。
隻是平靜的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機票的時間已經訂好了。
就在後天深夜,世界杯比賽開場前一小時。
鐘鳴,你不是說以前不懂事嗎?
沒關係,以後你都不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