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賽日。
城市的天空從傍晚開始就飄起了細雨,卻澆不滅球迷們的狂熱。
鐘鳴下午三點就出門了。
走的時候,他穿上了那件嶄新的葡萄牙球衣,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
“客戶那邊催的急,我先走了啊。”
他在玄關換鞋,語氣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晚上不用等我,早點睡。”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關上門。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我站起身,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端端正正的擺在茶幾正中央。
旁邊,放著那條他送我的項鏈。
我慢慢褪下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
戒指戴了四年,取下來的時候,手指上已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勒痕。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裏壓著一件洗的發白,被他嫌棄的阿根廷藍白球衣。
我把那枚象征著一生一世的鑽戒,塞進了球衣的口袋裏。
然後,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晚上八點,我坐在機場大廳的候機椅上。
周圍的大屏幕正在預熱即將開始的比賽,到處都是穿著球衣喧鬧的人群。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安然發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酒吧的包廂燈光昏暗曖昧。
安然穿著改短的緊身球衣,毫不避諱的跨坐在鐘鳴的腿上。
鐘鳴正笑著端起一杯酒,喂到她嘴邊。
周圍是兄弟們的起哄聲,“鳴哥,親一個,親一個!”
鐘鳴沒有拒絕,低頭在安然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安然對著鏡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配文是,不好意思,他的巔峰時刻,以後由我見證啦,許小姐,早點睡哦。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笑的肆意張揚的男人。
心裏竟然沒有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心痛。
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
我點開安然的對話框,回複了兩個字。
絕配。
然後,我長按電源鍵,徹底關機。
把那張用了很多年的電話卡拔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
外麵是極度喧鬧的狂歡,而我這裏,隻有極度孤獨的離開。
但沒關係。
從今往後,我的世界,隻屬於我自己。
晚上十一點。
比賽正式開場。
酒吧裏的氣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鐘鳴盯著大屏幕,手裏緊緊摟著安然的腰。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煩躁的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本想掛斷,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安。
他推開安然,捂著另一隻耳朵,走到包廂外接通了電話。
“哪位?”
他大聲問,背景音裏滿是進球的歡呼聲。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靜,公式化的男聲。
“鐘先生您好,我是許知意女士的委托律師。”
“許女士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書,協議目前放在你們共同居所的茶幾上。”
“她讓我通知您,她已經走了,請您盡快抽時間辦理離婚手續。”
鐘鳴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酒吧裏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這一刻,被徹底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