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從雜物間拖出兩個紙箱。
開始清理家裏所有關於阿根廷的周邊。
印著藍白條紋的抱枕,牆上的簽名球衣,擺在展示櫃裏的定製手辦。
每一樣,都是我曾經滿心歡喜為他挑選的。
現在,它們是這場荒誕婚姻的陪葬品。
我把它們一件件放進紙箱。
沒有流淚,甚至沒有留戀。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鐘鳴帶著一身酒氣和香水味走了進來。
那種甜膩的柑橘調,我今天下午在酒吧門外剛聞過。
是安然最喜歡的味道。
“怎麼把這些都翻出來了?”
他看到客廳裏的紙箱,愣了一下。
“大掃除。”
我頭也不抬,繼續把一個馬克杯塞進箱子裏。
“大掃除也不用大半夜的吧。”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像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寵物。
“還在為昨天朋友圈的事生氣呢?”
“我都說了,隻是陪安然發著玩的,你別這麼小心眼。”
他鬆開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遞到我麵前。
“喏,特意給你買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條碎鑽項鏈,款式有些誇張,並不適合我的日常穿搭。
最刺眼的,是盒子底部印著一行小字,C羅球迷會特供紀念。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驟痛。
十分鐘前,我在朋友圈看到了安然的更新。
她發了一張幾條項鏈的合照,配文是,直男審美真的沒救了,這條最浮誇的打死我也不戴,讓他拿去送別人吧。
照片裏那條被她嫌棄的項鏈,此刻正安靜的躺在我的手心裏。
“怎麼樣,好看吧?”
鐘鳴完全沒察覺到我的異樣,還在自顧自的說。
“我挑了好久呢,覺得特別配你。”
他把別人不要的垃圾,當成恩賜施舍給我。
還指望我感恩戴德。
“挺好的。”
我合上蓋子,隨手把盒子扔在茶幾上。
“謝謝。”
鐘鳴見我收下,似乎鬆了一口氣。
在他看來,隻要我收了禮物,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他脫下外套,準備去洗澡。
“鐘鳴。”
我叫住他。
“嗯,怎麼了?”
他回過頭,神色有些疲憊。
“後天晚上比賽就要開始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輕。
“你能留在家裏,陪我看嗎?”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試探。
也是我對自己這八年青春,最後的告別儀式。
鐘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後天晚上不行啊。”
他故作無奈的歎了口氣。
“公司臨時有個重要的應酬,推不掉,好幾個大客戶都在。”
“乖,你自己在家看,等我忙完就回來陪你。”
他撒謊的時候,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他說這句話的同時,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安然發來的消息提示。
雖然隱藏了內容,但發件人的名字清清楚楚的顯示在屏幕上。
我知道,他後天根本沒有什麼應酬。
他隻是要去陪他的靈魂伴侶,去見證他新的巔峰時刻。
“好。”
我點點頭,沒有拆穿他。
“工作重要,你去吧。”
鐘鳴如釋重負的笑了笑,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老婆最懂事了,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帶你出去旅遊。”
他拿起手機,急匆匆的走向陽台去回消息。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迫不及待點開屏幕的樣子。
輕聲說了一句。
“去吧,以後都不用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