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訓練,陸靈加了一個項目——喊。
“遇到危險,第一件事,張嘴。”陸靈站在河灘中間,麵對九個雌性,“不是愣著,不是哭,是喊。喊什麼都行,越大聲越好。”
小月舉手:“喊救命嗎?”
“喊什麼都行。喊救命,喊有野獸,喊石頭的名字,都可以。重點是——發出聲音。”
石頭在旁邊挺了挺胸。
陸靈補了一句:“當然,最好喊離你最近的雄性的名字。他們聽見自己名字跑得最快。”
鹿角在遠處喊:“那萬一喊錯了呢?”
“喊錯了也比不喊強。”
第一輪練習很簡單。石頭從樹後麵突然衝出來,模擬野獸襲擊,雌性們要在三秒之內喊出聲。
結果慘不忍睹。
小月被嚇得蹦起來,嘴張了,沒出聲。苔花倒是喊了,但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藤花直接捂臉蹲下了。
唯一表現正常的是荊娘。
石頭衝出來的瞬間,荊娘一嗓子吼過去,聲浪大到石頭腳下打滑,差點摔河裏。
鹿角在旁邊鼓掌:“好!再來一次!”
石頭從地上爬起來,臉都白了:“別了。”
陸靈記下數據。九個雌性,能在三秒內喊出聲的隻有三個。剩下六個,五個愣住,一個蹲下。
這個比例放到真實場景裏,意味著大半的人遇到危險連求救都做不到。
陸靈讓她們反複練。石頭從左邊衝,從右邊衝,從背後衝。每一次,雌性們的反應都快了一點。
第五輪時,小月終於喊出來了。
聲音尖得鳥都飛了一片。
石頭捂著耳朵蹲下去:“我的耳朵!”
小月自己也嚇了一跳,兩隻兔耳朵豎得筆直,眼眶都紅了。
“我喊出來了!靈!我喊出來了!”
陸靈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訓練進行到一半,坡上多了個人。
銀容站在老位置,靠著那棵樹,跟前兩天一樣。
但今天多了一個雪曦。
灰發少年蹲在銀容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河灘上一群雌性滿地跑。
陸靈餘光掃到雪曦,沒多想,繼續安排下一輪。
最後一個項目是綜合演練。石頭和鹿角分別扮演兩頭野獸,從不同方向逼近。雌性們要判斷方向,選擇逃跑路線,同時喊出聲。
崖站在中間指揮。
“左邊來的,往右上坡!”
“後麵追的,急轉彎!”
“別往河裏跑!水裏你跑不過它!”
九個雌性被追得滿河灘轉。場麵混亂,但比第一天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小月跑得飛快,拐彎也利索了,就是每次一喊嗓子就破音。苔花學會了邊跑邊撿石頭——陸靈已經放棄糾正她這個毛病了,反正能砸中也算本事。荊娘跑起來動靜太大,石頭扮的野獸反倒被她追著跑了半圈。
陸靈站在旁邊看,笑得胃疼。
演練結束時,所有人都癱在地上。
陸靈走到隊伍前麵,拍了拍手。
“三天訓練,總結一下。”
雌性們歪七扭八坐著,喘得整齊劃一。
“第一天,你們跑不動,轉不了彎,喊不出聲。第三天,能跑的跑起來了,能喊的喊出來了。苔花的石頭越砸越準,荊娘能把野獸嚇退——雖然石頭不是真野獸。”
石頭在旁邊委屈地揉肩膀。
“這三天不是讓你們變成戰士。是讓你們知道,遇到危險不用站著等死。能跑就跑,能喊就喊,能拖時間就拖。多活一息,護衛就多一息趕過來。”
河灘上安靜了幾息。
荊娘先開口:“靈,以後還練嗎?”
陸靈看向坡上。
銀容還站著,沒說話,也沒走。
陸靈回過頭:“看氏族長的意思。”
話音剛落,坡上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銀容。是雪曦。
“哥哥說,繼續。”
陸靈抬頭。銀容沒看雪曦,也沒否認。
行,這就算默認了。
雌性們歡呼起來。小月蹦起來抱住陸靈胳膊,兔尾巴抖得跟裝了彈簧一樣。荊娘拍著大腿站起來,嗓門震天:“明天我還來!”
石頭臉都綠了:“明天也是我教?”
崖拍了拍他肩膀,意思是認命吧。
人群散去後,陸靈蹲在河邊洗手。
筆記本在懷裏發燙。
她用濕手擋住頁麵,低頭看了一眼。
⑧在部落中建立個人聲望值達到30!【當前:30/30】
【打卡完成】
獎勵:中級體術強化發放成功(力量+1,反應+1)
陸靈攥緊拳頭,指節哢噠響了一聲。
力量感從骨頭裏往外滲。手臂不酸了,腿也不軟了。她試著握了握拳,感覺比昨天實在不少。
反應+1更直觀。河邊一隻蜻蜓飛過來,陸靈下意識伸手,兩根手指正好夾住翅膀。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鬆開。
蜻蜓飛走了。
陸靈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幾秒。
這係統獎勵,沒話說。
她翻到下一頁,新任務彈出來。
⑨為部落解決一項長期隱患!【未完成】
獎勵:初級獸感覺醒(獲得微弱獸化感知能力)
陸靈盯著“獸感覺醒”四個字,瞳孔縮了一下。
獸化。
她在這個世界沒有獸形。
其他獸人能變成狼、鹿、兔,她什麼都變不了。這是她最大的短板,也是阿星一直拿來說事的把柄。
係統給的不是完整獸化,隻是“微弱感知”。但這已經夠了。
能感知危險,能察覺氣味變化,能在黑夜裏看清多幾步路——這些東西在獸世比什麼刀槍都管用。
問題是,什麼叫“長期隱患”?
鹽礦算不算?不算,那個已經解決了。
倉洞潮濕?改過了。
防身訓練?剛落地。
陸靈把本子合上,站起來。
她得去轉轉。看看部落裏還有什麼問題是一直在但沒人管的。
回單屋的路上,陸靈經過部落東邊的排水溝。
溝是天然的,從山坡上衝下來的雨水順著溝往河裏流。平時沒什麼問題,水量小,溝也淺。
但陸靈蹲下來看了幾眼,心裏咯噔一下。
溝底淤了厚厚一層爛泥和碎骨頭。有些骨頭上還掛著肉渣,已經發黑發臭。溝壁上長了一層滑膩膩的東西,顏色發綠。
她扭頭看了眼溝渠的走向——正對著部落中間的取水點。
雨天一來,溝裏的臟水會被衝進河裏,然後部落的人從下遊取水喝。
陸靈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這條溝,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夏天暴雨季還沒到。等雨一來,這些爛肉、碎骨、汙水全衝進飲水區,幼崽腹瀉根本不算什麼——搞不好整個部落都得拉到站不起來。
陸靈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往石屋走。
長期隱患。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