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市中心一家日料店。
沈馳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點了一壺清酒,自己先喝了兩杯。
包間的門被拉開,黎初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淨,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發披著,沒有化妝,眼眶微微泛紅。
“來啦,坐坐坐。”
沈馳趕緊招呼她坐下,給她倒了杯熱茶。
黎初在他對麵坐下,勉強笑了笑
“沈馳哥,等很久了吧?”
“沒有沒有,我也剛到。”
沈馳看著她。
“怎麼了這是?眼睛都紅了。”
黎初低下頭,攥著茶杯,聲音悶悶的
“沒事......就是最近睡不好。”
沈馳皺了皺眉
“是不是因為宋平白?”
黎初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趕緊用手背擦掉,聲音帶著哭腔
“沈馳哥,我就是害怕......平白他最近都不怎麼理我了,我給他發消息他都不回......那個孩子,真的是連薏和他生的嗎?”
“哎你別哭啊。”
沈馳遞紙巾
“我也不確定。但你看那孩子的長相,跟連薏一模一樣,說不是她生的都沒人信。至於是不是宋平白的......”
他歎了口氣,喝了口酒。
“宋平白那家夥居然沒去做親子鑒定,我也是服了。”
黎初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他
“沈馳哥,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查一下那個孩子是不是平白的。”黎初的聲音很輕
“我不是想鬧事,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沈馳猶豫了一下。
“行吧。”他拍了一下桌子
“我找個機會,弄到那孩子的頭發或者唾液,送去做個鑒定。”
黎初的眼睛亮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沈馳哥,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別怕,有我在。”
沈馳拍拍她的肩膀
“宋平白就算瞎了眼,也不能被連薏那種人騙一輩子。”
黎初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
沈馳沒看到她低下去的那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下午,淩越集團。
宋平白在辦公室處理文件,連杳杳則躺在沙發上,抱著兔子睡得很香,是不是還咂吧咂吧嘴。
大概是夢到吃什麼好吃的了吧,宋平白看著小姑娘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打開手機。
收到一條新消息,不是沈馳,不是黎初,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不算清晰,像是隔著一段距離偷拍的。連薏從瑰麗總部大樓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側臉被陽光照得很亮。文件夾上隱約能看到“天然坊”三個字。
配文:宋總,您的“前女友”最近在幫瑰麗搞競品情報,手段不太幹淨哦。
宋平白盯著這張照片,眉頭慢慢皺緊。
他沒回複,把手機扣在桌上。
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明天下午三點,他約了那家私人檢測機構。
如果連杳杳不是他的孩子,那連薏就是騙子。他應該憤怒,應該把她告上法庭,應該讓她再也不敢出現在他麵前。
如果連杳杳是他的孩子......
那連薏當年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一個人帶著孩子?為什麼五年了,一個字都不說?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沙發上睡著的連杳杳。
這張臉太像連薏了,但仔細看,下巴的輪廓,安靜時的神態,其實也有他的影子。
他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彎腰把連杳杳往上抱了抱,給她蓋好毯子。
連杳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粑粑”,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又沉沉睡去。
他沒有抽開手。
晚上七點,羅曼思法餐廳。
周知夏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餐前酒。
連薏走過去坐下,拿起菜單翻了兩頁。
“雙份鵝肝。”
“你是不是要把我吃破產?”周知夏翻了個白眼。
“你說了請客的。”
“我說的是等你簽下來,你現在簽了嗎?”
“上午簽了。”
周知夏愣了一下
“真的?”
連薏把手機裏的合同照片翻出來,遞過去。
周知夏看了兩秒,猛地抬頭
“連薏!你真簽了?!”
“小聲點。”
連薏笑著把手機收回來
“公共場合注意素質。”
“素質什麼素質,我高興!”
周知夏壓低聲音,但臉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八百萬的年框?唐薇那個難搞的女人居然真的跟你簽約了?”
“她不難搞,隻是對蠢人難搞。”
“你這是在誇自己聰明?”
“陳述事實。”
周知夏白了她一眼,但嘴角還是翹著的。她抬手叫來服務員
“兩份鵝肝,一份惠靈頓牛排,再來一瓶香檳。”
服務員倒上香檳,兩個人碰了杯。
周知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對了,杳杳還在宋平白那兒?”
“嗯。”
“你打算什麼時候接回來?”
連薏想了想
“再看吧。他現在帶得挺好的,我這邊剛簽完合同,接下來一堆事要忙,接回來也沒時間帶。”
周知夏看著她
“你就這麼放心把孩子丟給他?”
“他是孩子爸,有什麼不放心的。”
“你確定他是?”
連薏切鵝肝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確定不確定又怎樣?反正他信了就行。”
周知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
連薏把鵝肝送進嘴裏,嚼了兩口,滿足地眯起眼。
“這鵝肝不錯,下次還來這家。”
夜晚,瀾庭大平層。
宋平白哄睡了連杳杳,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他沒開燈,隻有遠處的城市燈火映在他臉上。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沈馳發來的消息。
[宋平白,明天有空沒?找你吃個飯。]
宋平白打字回複:「有事說事。」
沈馳那邊“正在輸入”閃了好幾下,最後發過來一句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你最近是不是被連薏那個狐狸精迷得連兄弟都不要了?]
宋平白沒再回複。
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回到臥室。
連杳杳睡得很香,小手裏還攥著兔子的耳朵。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那張小臉。
那張照片裏連薏走出瑰麗大樓的樣子又浮現在他腦海裏。
天然坊。
競品情報。
手段不太幹淨。
他抬手關掉了床頭燈。
明天,一切都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