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清雪看著眼前的月娥,心底恨意翻湧!
她自民間來,最能體會貧民百姓的苦楚,所以對身邊伺候的人,向來寬容。
上一世,月娥自她回宮起,就一直貼身照顧她。
她也一直將她視作姐妹。
許多無法為外人道的女兒家心事,也全都說與她聽。
可就是這樣一個,她以真心待之的人,居然為了攀附蕭景瀾,得一個姨娘身份,日日在她的熏香裏下毒。
更是在她病得起不來身時,故意當著她的麵,和蕭景瀾歡好。
甚至蕭景瀾為任羽汐報仇,羞辱折磨她時,將她同被下藥的烈馬和獵狗關在一起的主意,也是月娥給他出的。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時月娥惡毒猙獰的嘴臉。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神情譏誚,“高高在上的公主又怎樣,現在還不是跟狗一樣趴在我的腳下!”
“我還沒見過堂堂公主,怎麼在烈馬身下承歡呢。侯爺,您可一定要讓妾身親眼見識一下!”
想到前世種種,任清雪隻覺心中恨意翻湧,幾乎要銳化為實質。
“月娥,怎麼本宮被賜婚,你好像比本宮還要高興!”任清雪看著月娥,一字一句的問道。
月娥臉上笑容一僵,總覺得公主的眼神過於銳利好似看穿了什麼一般。
不,應該不會的。
公主一向信任她,連愛慕蕭世子這種私房話都同她說,怎麼可能會懷疑她呢。
思及此,月娥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公主對蕭世子的心意,奴婢是知道的。如今公主能夠得償所願,嫁給蕭世子,奴婢自然為公主感到開心。”
任清雪看著她道,“誰說我要嫁給蕭景瀾了?”
月娥一愣,“公主這話何意?您不嫁給蕭世子,還能嫁給誰?”
任清雪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冷哼道,“本宮堂堂嫡公主,什麼王孫公子嫁不的。我已向父皇請旨,嫁與淩王為妻!”
“什麼?”月娥尖叫起來,“公主,你怎麼能嫁給淩王呢?!你這樣見異思遷,三心二意,將蕭世子置於何地啊!”
如果任清雪要嫁給淩王的話,那她豈不是也要跟著陪嫁去淩王府。
淩王那個殘疾的廢物,怎麼能跟光風霽月的蕭世子比。
不行,公主絕對不能嫁給淩王!
月娥語氣尖銳,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宮女居然對公主橫加指責。
任清雪看著月娥眼底的算計,隻覺渾身如同泡在冰水裏一般。
她以為,月娥是她和蕭景瀾大婚之後,見她被蕭景瀾不喜,所以才動了爬床的心思。
卻沒想到,原來在這麼早的時候,月娥就已經在步步為營的算計自己。
可笑她竟茫然無知,將豺狼當姐妹,全心全意為她考慮!
見任清雪垂著眼不說話,月娥還以為她是因自己的話在反省,愈發放肆指教。
“公主,你是不是因為蕭世子待你冷淡,所以不高興了,同他使小性子?可你也不該拿婚姻大事當兒戲啊!”
月娥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勢,“你聽奴婢的,奴婢不會害你。奴婢看得出來,蕭世子心裏其實是有你的,隻不過礙於男子顏麵,不好表達出來。咱們做女子的,怎麼能同未來夫君計較這些呢。”
“奴婢聽說,明日南郡王會在玉成山莊設宴,屆時蕭世子和七公主都會參加,你也去吧。宴會上,好好同蕭世子道個歉,再同陛下說你選錯了,還是想嫁給蕭世子。陛下心疼公主,定然會成全公主的。”
聽到玉成山莊的名字,任清雪某掛鉤閃了閃。
玉成山莊是上京最有名的一處莊園,裏麵不僅風景別具一格,還有上京最大的藥行。
據說裏麵各種稀世珍寶、罕見藥材,應有盡有。
她雖沒給楚玄澤診過脈,但也聽不少太醫說起過他的病症,心中有所判斷。
要想治好他的腿,有好幾味稀缺藥材,怕是隻有去玉成山莊才能找到。
月娥說得口幹舌燥,任清雪卻一直捧著茶杯不言不語。
她不由擰眉,不耐煩的推了下任清雪的肩膀,“公主,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奴婢說話?奴婢讓你......”
手腕晃動,熱茶濺出打濕了任清雪的衣袖。
她眯了眯眼,鋒芒畢露的看了月娥一眼。
月娥口中抱怨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咽喉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知道了!”任清雪垂眸,轉動茶杯,“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現在還不是時候,月娥這枚棋子,她還留著有用。
隨著任清雪目光挪開,月娥才仿佛重新活了過來,心頭狂跳的連忙行禮退下。
好可怕,公主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氣勢了。
第二日一早,任清雪便起床,讓月娥伺候她梳妝。
玉成山莊在上京偏西的玉成山上,任清雪跟母後請安打過招呼,拿到出宮的腰牌,便坐著馬車前往。
抵達山莊的時候,宴會還未開始,不過山莊門口已經停著不少馬車。
今日受邀前來的,都是上京的名門貴女、公子王孫。
月娥扶著任清雪下來,立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昨日陛下賜婚的聖旨一下,任清雪和淩王的婚事,便成了上京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如今看到正主之一,這些人愈發激動,說起話來更是不留情麵。
任清雪置若罔聞,旁若無人的從大門進了山莊。
原本是想直接去藥行那邊的,誰知剛從抄手遊廊轉過來,就遇到了任羽汐。
任羽汐今日顯然聽特意打扮過,一身淺粉色華美宮裝襯得她膚若凝脂,貌美若仙。
在她身邊,還站著個與她交好的世家貴女。
看到任清雪,居然連行禮都沒有,可見輕視。
任清雪也不在意,這些人與她而言並不重要,她也懶得在她們身上浪費時間。
她無心惹麻煩,奈何麻煩總喜歡主動惹上她。
任清雪原本想要繞過她們,直接離開。
然而任羽汐卻腳步一橫,擋在了她的去路。
任清雪微微掀眸,嗓音冷淡,“七皇妹這是何意?”
任羽汐撚著帕子掩唇嬌笑,“皇姐這麼著急,是趕著去見你那個殘廢夫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