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清雪戴著麵紗,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她看任羽汐的眼神,已經冷了下去。
見她這樣,任羽汐反倒笑得愈發燦爛,言辭也愈發直白。
“不得不說,皇姐倒是挺會給自己選夫君。你和淩王這般,彼此都有缺陷,便不會互相嫌棄,怎麼不算是絕配呢!”
她旁邊的世家貴女聞言也掩唇笑了起來,“七公主果然眼光獨到,不像我們,還以為五公主是知道若她選蕭世子,一定會被拒絕,所以才選了個最差的。”
“別這樣說,五皇姐於蕭世子,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她若真讓蕭世子娶,蕭世子光風霽月之人,想必也不會拒絕!”任羽汐意有所指的暗示。
世家貴女嗤笑,“挾恩圖報?堂堂公主,如此卑劣,簡直叫人不齒!”
那憤慨模樣,好像任清雪已經這樣做了一樣。
任清雪懶洋洋掀眉,淡淡目光落在任羽汐和那個貴女身上,麵紗下的唇瓣牽起一絲譏誚的弧度。
“我以為,所謂不齒,該是堂堂公主竟扮作舞姬,混入王府主動獻舞卻被發現,毫不留情的扔了出來!”
任清雪的語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每一個字,都如刀一般,從任羽汐心口上剮過。
剮得她原本得意洋洋的臉,瞬間變得陰沉,看著任清雪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活撕了她。
任清雪卻仿佛看不到她眼底淬了毒的冰冷,依舊慢悠悠的道,“昨日父皇才為我和淩王賜婚,七妹今日便迫不及待在我麵前詆毀貶損於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七妹是愛而不得,在這兒落井下石呢!”
“你說若是蕭景瀾瞧見七妹你這般模樣,知道七妹曾為了淩王連皇室尊嚴都不顧,卻羞於承認對他的情誼,他還會不會對你一如既往,一心一意?”
任羽汐的臉色已經陰沉得不能看了。
而笑容也從她臉上,轉移到了任清雪的臉上。
“七妹啊,”任清雪伸手拍了拍任羽汐的肩膀,“身為公主,理當自重啊!”
“任清雪,你這個青樓裏出來的賤人,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任羽汐氣瘋了,抬手就像打她。
卻被任清雪一把攥住手腕,隨手一扔,“七妹,慎言!你忘了母後當初,是怎麼說的了!”
任羽汐反應過來,目光閃了閃。
眼角餘光瞥見一抹身影,順勢踉蹌撞到廊柱上,額頭頓時就紅了。
看上去,倒像是被任清雪推的一樣。
“七公主!”
擔憂的驚呼聲響起,任清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背後撞了一下。
任清雪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掌心重重擦過地麵,一片火燒火燎的痛。
蹙眉抬眼,就看見蕭景瀾從她身前掠過,直奔任羽汐麵前,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胳膊,檢查她額上的傷勢。
見她額上紅腫一片,怒不可遏的回頭喝罵,“五公主!七公主到底何處惹到了你,你要下此毒手!”
任清雪掌心被擦破,血流不止,聞言簡直氣笑了。
隻是不等她說話,一旁的月娥已經上前一步,語速飛快的代她解釋,“蕭世子息怒,我們公主不是故意的。我們公主今日來,是特意來向蕭世子道歉的。”
月娥說完,又回頭看著任清雪,語氣焦急,“公主,您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向世子道歉啊!要不然,世子就真的不肯娶你了!”
任清雪冷冷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聽到任清雪是來向自己道歉的,蕭景瀾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自得。
他就知道,昨天任清雪的所作所為,全部都隻是在欲擒故縱。
自己沒有上當,第一時間去找她,她立刻就按捺不住,撐不下去了。
“哼!像你這種心腸歹毒,沒有容人之量的毒婦,原本是不配進我蕭家大門的。但如果你肯真心實意的向七公主道歉,我可以勉為其難原諒你,許你一個貴妾的身份!”
蕭景瀾還記著昨天被任清雪頂撞,並且被打了一巴掌的惡氣,所以直接用妾室身份來羞辱她,“如果你再這麼無理取鬧下去,我以後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他篤定了,任清雪愛慘了自己,一定會妥協道歉!
嫡公主又怎樣,也就隻配匍匐在他腳邊,做一個貴妾!
“公主,您快點道歉吧,別跟世子鬧了,要不然世子真的不要您了!”月娥也在一旁,“世子可是堂堂新科狀元郎,前途不可限量,哪裏是淩王那個殘廢能比的。”
啪!
任清雪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聞言抬手給了月娥一記耳光。
“住口!淩王是本宮未來的夫君,豈是你一個卑賤宮婢能隨意詆毀辱罵的!”
月娥被這一巴掌給打懵了,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任清雪。
任清雪冷冷一記眼刀,“給本宮滾到一邊去跪著,再敢讓本宮聽到你說淩王半句不好,本宮拔了你了舌頭!”
月娥求助般看向蕭景瀾,她長得雖不算多貌美,卻也清秀可人。
此時眼眶含淚,期期艾艾的模樣,頗為讓人憐惜。
蕭景瀾憐香惜玉,竟真開口幫她說話,“五公主就算被戳破心事,惱羞成怒,也不必拿一個宮女撒氣。我知道你就是為我而來,否則你連玉成山莊的帖子都沒收到,特意來這裏做甚?”
任清雪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她和楚玄澤之間的交易,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原以為舉辦宴會的地方和藥行並不在一處,她過來取了藥材就走,應該不會碰上。
誰知居然正好這麼冤家路窄。
此時麵對蕭景瀾的追問,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她也不想讓蕭景瀾認定,她就是為他而來。
惡心!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時,一道清越嗓音突然響起。
“蕭世子好大的臉麵,這玉成山莊一不是蕭世子的產業,二不止邀請蕭世子一人。怎麼本王的未婚妻來此,便是衝著蕭世子呢?”
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徐徐靠近,任清雪轉過身,便撞進一雙幽暗深邃的眸裏。
那雙眼掃過她尚在滴血的手掌,驀地一沉。
聲線陡然轉厲,“來人,把這個護主不利的東西,給本王拖下去!直接仗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