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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目光充滿敵意

他身後跟著周叔安,一臉為難。

“殿下,三公子非要——”

“表哥!”少年根本不理會周叔安,徑直衝到楚玄澤麵前,一眼看到他小腿上還殘留的灰青色毒痕,臉色變了,“你腿怎麼了?誰弄的?”

他猛地扭頭看向任清雪,目光充滿敵意。

“就是你?”

任清雪手裏的針匣差點掉了,“......什麼我?”

“你對我表哥做了什麼?”少年上下打量她,“宮裏的人來王府,能有什麼好事?你是不是皇帝派來害我表哥的?”

“楚珩。”楚玄澤的聲音不重,但那個少年立刻閉了嘴。

楚珩——任清雪想起來了。楚玄澤的姑母之子,表弟。上輩子好像在戰場上立過功,後來成了楚家軍的副將。

此刻還隻是個半大孩子,脾氣衝得像頭小牛犢。

“她是五公主。”楚玄澤說。

楚珩愣了一下,上下又打量了任清雪一遍,臉上的敵意非但沒消,反而更重了。

“就是那個追了蕭景瀾三年的五公主?”

任清雪:“......”

她看向楚玄澤。楚玄澤麵無表情地轉過頭去,表示這事兒跟他沒關係。

“三公子,”任清雪忍住脾氣,“那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你追了人家三年,賜婚的時候才調頭選我表哥。滿上京都在傳,五公主是拿淩王當備胎——你敢說你不是?”

這話戳得夠直白的。

任清雪深吸——不對,她不深吸。她盯著楚珩看了兩秒,然後扭頭問楚玄澤:“殿下,這位三公子多大了?”

“十六。”

“十六了還沒學會敲門,殿下府上的家教,得抓緊了。”

楚珩臉漲得通紅,“你——”

“夠了。”楚玄澤攔住他,“她是來給我治腿的。”

“治腿?”楚珩一臉不信,“太醫院那幫人治了三年都治不好,她一個公主——”

“她剛剛查出來,我的腿中了毒。”

這句話把楚珩的嘴堵得死死的。

他張了張嘴,過了好半天才消化完這個信息,轉頭盯著任清雪,“中毒?什麼毒?你確定你沒看錯?”

“斷筋散。”任清雪把方才寫的方子遞給他看,“你表哥腿上的毒已經滲了三年,經脈裏全是毒素殘留,這才是他一直站不起來的原因。”

楚珩拿著方子看了半天,他看不懂藥方,但“斷筋散”三個字他認識。

少年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誰幹的?”他聲音發顫,手也在抖,“是誰下的毒?”

“還不確定。”任清雪看了楚玄澤一眼。

楚玄澤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任清雪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腹在輪椅的木麵上摩挲著,很慢。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習慣動作——雖然她隻見過兩次,但已經記住了。

“楚珩,”楚玄澤開口,“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

“什麼?”楚珩急了,“表哥你被人下了毒,你不追查?”

“查。但不是現在這個查法。”楚玄澤看了他一眼,“你到處嚷嚷,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楚珩被問住了。

他雖然衝動,但不蠢。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硬吞回去,悶聲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治腿。”楚玄澤的目光掠過任清雪,“其他的事,治好了再算。”

楚珩轉頭看著任清雪,明顯還是不太信任她。但表哥發了話,他不好再說什麼,隻是哼了一聲,“那你可得有本事治好。要是越治越差——”

“越治越差的話,殿下可以找我退錢。”任清雪說,“不過藥錢是殿下自己出的,這筆帳不太好算。”

楚珩:“......”

他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楚玄澤嘴角又動了一下——這回動得比上次明顯了那麼一點點。

正要說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大門被叩響的聲音,急促得很。

周叔安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殿下,宮裏來人了。”

三個人同時收了臉上的表情。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太監服製的人快步走進來,手裏捧著一道明黃色的絹帛——

是聖旨。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裏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淩王楚玄澤,自遼北歸京以來,久居府中,疏於朝政。今有禦史名參奏,言淩王府私蓄暗衛逾製,行事跋扈,有違臣禮。著即削減淩王府護衛編製,暗衛盡數歸入禁軍統領,不得私留。另,淩王每七日入宮一次,向禦書房述職,不得有誤。欽此。”

太監讀完,笑眯眯地把聖旨遞過來,“殿下,接旨吧。”

楚珩的臉已經氣得鐵青。他緊緊攥著拳頭,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繃著。

任清雪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針匣,看著這出戲,心裏迅速盤算起來。

削暗衛。

這一招夠狠。

楚玄澤坐在輪椅上,最大的依仗就是身邊這些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暗衛。他腿不能動,自保全靠他們。

現在一紙聖旨,全部收走。

等於把一頭受了傷的獅子,連牙帶爪一起拔了。

而這道旨意來得太巧了——偏偏在她查出楚玄澤中毒的當天。偏偏在她開始治他的時候。

是巧合嗎?

任清雪看向那個太監。太監長得白白淨淨,笑得周周到到,看著眼生,不是母後身邊的人。

“這位公公是哪個司的?”她忽然開口。

太監一愣,打量了她一下,“五公主好。咱家是司禮監的,奉皇上口諭來傳旨。”

“司禮監。”任清雪點點頭,“那這道旨是誰擬的?”

太監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複,“自然是皇上禦筆親批。”

“哦,那公公辛苦了。天熱,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太監被她客客氣氣地堵了一下,有點摸不著頭腦,幹笑著擺手,“不必不必,咱家還得回去複命。”說完,行了個禮,溜了。

人一走,楚珩終於爆發了。

“禦史名參奏?那幫老東西什麼時候這麼有膽子了?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表哥,我去查——”

“不用查。”楚玄澤握著聖旨,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能指揮得動禦史台,又能擬聖旨直達司禮監的人,滿朝上下,不超過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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