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給我咽下去
看著動人的柳玉芬,小弟再也控製不住,一隻手伸出來要去抓她的胳膊。
“還不上錢就拿人抵,讓哥幾個先驗驗貨,哈哈!”
他笑著,手指頭快碰到柳玉芬袖子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麵扯住了他的手腕。
蘇塵攥住他手腕往外一擰,往下一壓。
“哢嚓。”
骨頭錯位的聲音很脆,在堂屋這種小地方聽起來格外清楚。
小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巴張成一個O型,但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蘇塵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抬起右腳橫掃在他膝蓋外側。
又是一聲悶響。
一百七八十斤的人直接跪了下去,膝蓋著地的瞬間震得桌上的碗都跳了一下,緊接著才爆發出一聲殺豬一樣的嚎叫,整條右臂以一個不該出現的角度耷拉著。
另一個小弟反應過來了,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啪的一聲彈開,朝蘇塵胸口就捅了過來。
蘇塵側身讓過刀鋒,右手順勢抄起板凳旁邊的帆布包,兜頭砸了過去。
包裏裝著換洗衣服和一雙備用鞋,十來斤的重量掄起來帶著風聲,結結實實拍在這名小弟側臉上。
這名小弟整個人被砸得橫飛出去,後背撞在門框上,彈簧刀脫手飛到了牆角,他順著門框滑下來坐在地上,嘴裏吐出一顆帶血的牙,眼珠子翻了翻白,整個人軟了下去。
前後不到五秒。
堂屋裏隻剩斷骨那個小弟趴在地上嚎,另一個靠在門框上不省人事。
黃三嘴裏叼著的煙掉在了腳麵上,燙得他一哆嗦,但他顧不上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上了牆。
“你......你敢打人!知不知道我後麵是誰?”
蘇塵沒理他。
他看了一眼牆角的那把柴刀,大哥林剛的柴刀。
蘇塵一腳踹在黃三的腿彎上。
黃三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蘇塵的手按在他後頸上,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頸椎。
“對著那把柴刀磕頭。”
黃三還想掙紮,但脖子上的力量大得嚇人,他的腦袋被一點一點往下壓,直到額頭快貼上地麵。
“那是我大哥的刀,你剛才罵他墳頭的土沒幹,現在給他磕頭。”
蘇塵語氣很平靜。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黃三徹底崩了。
他感覺捏著自己脖子的不是一個人,是一頭蟄伏了很久的野獸,隻要他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頸椎就會被捏碎。
“砰!”
黃三的額頭磕在水泥地上。
“砰!砰!”
連磕三個頭,額頭破了皮,血混著灰塵糊了一臉。
“大哥......大哥對不起,我嘴賤,我不是人......”
蘇塵鬆開了手。
黃三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蘇塵彎腰拎起帆布包,拉開拉鏈,從最裏麵的夾層裏摸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紙包。
他把報紙拆開。
裏麵是一遝皺巴巴的錢,百元鈔,用一根紅色橡皮筋紮著。
一萬塊整。
這是他回國時身上帶的所有現金。
他把這遝錢砸在黃三麵前的地上。
“一萬塊本金,拿走。”
黃三的目光在錢和蘇塵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哆哆嗦嗦地去撿錢。
“那......那利息......”
蘇塵低頭看著他,目光落在黃三手裏攥著的那張欠條上。
“把欠條吃了。”
黃三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塵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鞋底碾了一下。
黃三慘叫一聲,手指被踩得死死貼在地麵上,欠條掉了出來。
“咽下去,我不說第三遍!”
黃三看著蘇塵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仇恨,隻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
撿起那張沾了灰和血的欠條,揉成一團塞進嘴裏。
紙張很硬,嚼起來滿嘴的灰味和鐵鏽味,他嚼了七八下,碎紙片劃得嗓子眼生疼,他幹嘔了兩下,最後硬生生咽了下去。
“滾!”
黃三抓起地上的錢塞進兜裏,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跑。
到了院子裏他才想起來自己兩個手下還在屋裏,他回頭看了一眼堂屋亮著燈的門口,最終沒敢回去拖人,翻過院牆跑了。
斷了骨頭的小弟拖著一條廢腿自己爬了出來,昏過去那個被同伴拍醒了,兩人攙扶著從院門出去,一路上哼哼唧唧的聲音越來越遠。
院子裏徹底安靜了。
蘇塵站在堂屋門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帆布包。
剛才那一萬塊是他所有的家當,回國的時候他切斷了所有海外聯係,身份、賬戶、人脈,全部歸零,就帶了這一萬塊現金回來。
現在連這一萬塊也沒了。
他想了想,明天得上山看看有沒有值錢的草藥或者獵物,下山去鎮上賣掉換點米和油。
嫂子一個人撐了這麼久,自己得多多幫忙,提高她的生活條件。
他把門口散落的東西歸置好,彈簧刀撿起來折好擱在窗台上,掃帚靠回牆角,地上的血跡拿拖把蹭了蹭。
柳玉芬縮在桌子後麵,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臉色發白,渾身還在哆嗦。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場麵,斷骨頭跟掰筷子一樣隨便,一個帆布包能把人扇飛出去,逼人磕頭吃紙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麵前這個人,真是小時候那個餓了就蹲在門口等飯吃的瘦弱小子?
蘇塵看著她的樣子,身上最後一絲淩厲的氣息慢慢散掉了。
他走到桌前,隔了半步的距離停下來,沒有再往前。
“嫂子,別怕。”
柳玉芬抬起頭看著他,眼眶裏還有淚。
蘇塵輕聲說道:“隻要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柳玉芬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用力點了一下......
黃三翻過院牆之後一路往村東頭跑,跑到半路上才停下來,扶著一棵歪脖子樹幹嘔了兩下,嘴裏還有沒咽幹淨的紙渣。
他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強哥,我是黃三,柳玉芬家裏來了個愣頭青,把我的人廢了......對,就剛才......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行,我等你。”
他掛了電話,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該死的小鬼,有種你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