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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尤物寡婦山村尤物寡婦
青山流水

第5章 後山救美

後山的路不好走,石頭上長著青苔,踩上去滑得很。

蘇塵走得很快,腳步穩當,在山裏穿行了大半個鐘頭,越往深處走植被越密,空氣裏全是潮濕的泥土味和腐葉子的氣息。

他在一片老林子裏停下來。

眼前是一棵碗口粗的老槐樹,樹根盤在一塊青石上麵,石頭的縫隙裏長著一團暗紅色的東西,葉片不大,根莖紮在石縫深處,頂上頂著一個拳頭大的紫紅色果實。

蘇塵蹲下來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這是一株百年崖參,根須至少紮了六十公分深,果實飽滿,顏色正,品相極好。

這種東西在山裏十年都不一定能碰上一株,要是拿到縣城的藥材行去賣,少說也值四五萬塊。

他這一身本事不光是在戰場上學的,四年前他在緬北救過一個快要死的老頭子,那老頭子是民間的古醫傳人,被人追殺逃進了山裏,渾身是血,蘇塵背著他走了三天兩夜送到了安全地帶。

老頭子活過來之後,把一身絕學全教給了他,從辨藥到施針,從接骨到解毒,整整教了兩年。

老頭子臨死前對他說過一句話,你這雙手殺過太多人了,以後多救幾個吧。

蘇塵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沿著石縫往下刨,一點一點把崖參的根須完整地剝了出來,整株藥材連泥帶根有小臂那麼長,散發著一股清苦的藥香。

他用隨身帶的布條把崖參裹好,正準備起身下山,忽然聽到了一聲尖叫。

聲音從東邊的山穀方向傳過來,很尖很急,是個女子的驚呼聲。

蘇塵皺了下眉頭,把崖參別在腰間,循著聲音快步穿過一片灌木叢。

翻過一道矮坡之後,他看見了。

穿著深灰色衝鋒衣的沈若蘭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左腿的褲管被撕開了一截,大腿外側有兩個紫黑色的牙印,血順著皮膚往下淌,已經浸透了半截褲腿。

她旁邊的石頭上趴著一條死蛇,蛇頭被砸爛了,但身子還在微微抽搐。

蘇塵掃了一眼那條蛇,三角頭,背上有鋸齒狀的花紋,是五步蛇。

這種蛇的毒素是血液毒加細胞毒混合型的,咬上之後半個小時之內不處理,輕則截肢重則喪命。

沈若蘭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嘴唇泛著紫色,額頭上全是冷汗,她一隻手死死按住傷口上方,但手指在發抖,根本按不住。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到蘇塵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擰起了眉頭。

“別過來。”

蘇塵停了一下。

沈若蘭咬著牙看著他,防備寫在臉上,荒山野嶺遇到個陌生男人,換了誰都會戒備。

蘇塵看了一眼她腿上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了,毒素擴散得很快。

“五步蛇咬的,毒已經進血了,你現在按著的位置偏了兩公分,再過十分鐘毒素到膝蓋,半個小時到心臟,你自己選,讓不讓我過去。”

沈若蘭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按著的位置,又抬頭看了一眼蘇塵的眼神,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你是醫生?”

“差不多。”

蘇塵沒等她回答就走了過去,蹲下來撥開她的手,兩根手指按在傷口上方的動脈位置上,指尖用力一壓。

沈若蘭吃痛悶哼了一聲,身子往後縮了一下,但被蘇塵另一隻手按住了腰。

“別動。”

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分開,精準地掐住了大腿內側的兩個穴位,力道很重,沈若蘭的整條左腿瞬間失去了知覺,麻得像不是自己的了。

“你幹什麼!”

“截脈,堵住毒素往上走的通道,忍著點。”

蘇塵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大腿外側的傷口。

沈若蘭整個人僵住了。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但腿上完全沒有力氣,隻能看著這個陌生男人的嘴唇緊緊壓在自己的皮膚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吸。

蘇塵每吸一口就偏頭往旁邊的草叢裏吐,吐出來的血是紫黑色的,帶著一股腥臭味。

一口,兩口,三口。

吐出來的血顏色從紫黑慢慢變成了暗紅,然後變成了鮮紅。

蘇塵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血,拿手背擦了一下。

“毒吸幹淨了。”

沈若蘭的臉已經燒成了一片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朵尖,她不知道是因為毒素退了血液回流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總之渾身燙得像發燒了一樣。

蘇塵從地上扯了幾片草葉子,揉碎了敷在她的傷口上。

“這是七葉一枝花,消腫解毒的,敷著別動,一炷香之後傷口就不疼了。”

沈若蘭低著頭,不敢看他。

過了好一陣她才緩過來,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謝謝你,你......你是這山裏的人?”

“山下青山村的。”

“你怎麼會懂這些。”

“以前跟人學過幾年。”

蘇塵沒有多解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你自己能走不?”

沈若蘭試著動了動腿,知覺慢慢恢複了,但還是使不上力。

“等一會兒應該可以。”

她這時候才注意到蘇塵腰間別著的那團布條,聞到了一股清苦的藥香,眼神一下子變了。

“等等,你腰上那個......是崖參?”

蘇塵低頭看了一眼。

“嗯,剛挖的。”

沈若蘭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團布條,呼吸都快了半拍,她伸手從衝鋒衣的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上麵拍的正是崖參的樣子。

“我就是來找這個東西的。”

她看著蘇塵,眼睛裏全是急切,“家裏有長輩病重,需要這味藥做藥引子,我找了三座山了都沒找到,你這株......你願意賣嗎?”

蘇塵打量了她一眼。

這個沈若蘭看著二十五六歲,五官很精致,皮膚白得不像是幹農活的人,衝鋒衣裏麵穿著一件黑色的修身打底衫,手上沒有繭子,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手腕上戴著一塊表,不是什麼雜牌貨。

獨自一個人跑到深山老林裏來找藥,膽子不小,但明顯不是山裏的人。

“賣。”

“多少錢?”

“你開價。”

沈若蘭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萬。”

蘇塵沒還價,這株崖參品相確實值這個數。

沈若蘭似乎沒想到他這麼痛快,愣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

“我沒帶這麼多現金,銀行轉賬行嗎?”

“可以。”

蘇塵報了一串卡號,那是他回國前唯一保留的一張國內銀行卡。

沈若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很快,蘇塵兜裏那個老舊的翻蓋手機響了一聲短信提示音。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很小,款式至少是七八年前的,上麵顯示五萬塊錢已經到賬。

蘇塵把崖參遞給她,布條一層一層打開,根須完整,一根都沒斷。

沈若蘭接過去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手指輕輕捏了捏根部,很內行的樣子。

蘇塵注意到了她看藥材的手法,像是長期跟藥打交道的人。

“你家長輩的病,不光是氣血虧虛的問題。”

沈若蘭抬起頭看著他。

“崖參入藥確實能續命,但他的病根在肝腎,是常年積勞成疾加上早年受過外傷落下的舊患,光靠一味崖參壓不住。”

沈若蘭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你剛才說家裏長輩病重,需要崖參做藥引子,能用到崖參做引子的方子不超過三個,結合你說的病重程度,隻有一個方子對得上,那個方子治的就是肝腎同源的衰竭症。”

沈若蘭死死地盯著他,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蘇塵從地上又扯了兩片葉子,遞給她。

“這株崖參煎藥的時候先用黃酒泡兩個時辰,再跟藥同煮,藥效能提三成,別直接下鍋,浪費。”

沈若蘭接過葉子,手指碰到蘇塵手掌的時候縮了一下,然後攥緊了。

她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那是一張特種紙印製的燙金名片,但她猶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記一下我的號碼吧,我叫沈若蘭,以後萬一還有事想請教你。”

蘇塵拿出那個老舊的翻蓋手機,按著鍵盤把號碼存了進去。

他沒注意到,沈若蘭剛才塞回口袋裏的那張名片上,印著“清源藥業董事長”幾個字。

“腿好了自己下山,走大路別走小路,往南走半個小時就能到公路上。”

蘇塵說完轉身就走了。

沈若蘭靠在石頭上看著他的背影,手裏攥著那株崖參,心跳還是快得不正常。

這個男人剛才趴在自己腿上吸毒血的畫麵不斷在腦子裏回放,嘴唇壓在皮膚上的觸感清晰得讓人發慌。

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低頭看了看手機通訊錄裏剛存下的那個號碼。

聯係人那一欄,她隻打上了兩個字。

蘇塵。

......

蘇塵一路快步下了山,手機裏多了五萬塊錢,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五萬塊,夠買三個月的米麵油了,嫂子家的屋頂也該補了,漏了好幾個洞,下雨天拿臉盆接水的日子該到頭了。

他走到村尾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遠遠地就看到了柳玉芬家的院子。

院門大開著。

蘇塵的腳步慢了下來。

早上走的時候他把門帶上了,柳玉芬一個人在家不會把門敞著。

他加快腳步走近了一些,聽到了屋裏傳來的聲音。

有人在笑,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男人的聲音,笑得肆無忌憚。

然後是一聲瓷器摔碎的脆響。

緊接著是柳玉芬的聲音,又尖又抖,帶著哭腔。

“求求你們,別砸了......求求你們......”

蘇塵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縮成了一個點,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在一瞬間變了,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他開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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