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殺雞儆猴
蘇大強的老婆叫王翠蓮,嗓門是青山村一絕,吵架從來沒輸過。
她叉著腰堵在堂屋門口,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蹦,唾沫星子噴出去半米遠。
“蘇塵你聽好了啊,這房子我們住了四年了,你說要就要?你爸媽死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大伯死的時候你在哪兒?全村人都以為你死在外頭了,要不是我們幫你看著這房子,早就塌成一堆土了!”
蘇塵看著她,沒說話。
王翠蓮越說越來勁,一隻手指頭幾乎戳到了蘇塵鼻尖上。
“現在倒好,活著回來了,一腳把我家門踹了,你賠不賠?啊?你賠不賠!”
院子外麵已經圍了七八個早起幹活的村民,有人探著頭往裏看,有人站在牆根底下嘀嘀咕咕。
“那不是蘇塵嗎,真沒死啊?”
“噓,別吭聲,看熱鬧就行了。”
王翠蓮瞥了一眼外麵的人群,底氣更足了,嗓門又拔高了一截。
“你們都來評評理啊,這個白眼狼跑了四年不回來,現在回來就打砸搶,還有沒有王法了!”
蘇大強縮在她身後,臉色發白,但看見老婆氣勢洶洶的樣子,又覺得有了靠山,也跟著壯了壯膽。
“就是,蘇塵你別以為你塊頭大了就能橫,這是在村裏,不是外麵,信不信我叫人......”
話沒說完,蘇塵動了。
他一把攥住王翠蓮戳過來的那根手指頭,往外一掰。
“啊!”
王翠蓮慘叫了一聲,指頭沒斷,但被掰得差點脫臼,疼得她整個人弓了下去。
蘇塵鬆開手,抬起右手,手掌攤平。
“啪!”
一巴掌正正地扇在王翠蓮的左臉上。
清脆的聲響在院子裏炸開來,王翠蓮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灶台上才停住,嘴角淌出一道血絲,一顆門牙飛出去彈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院子外麵,嘀咕聲一下子全沒了。
所有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安靜。
王翠蓮捂著臉,整個人懵了,那雙眼睛裏全是不敢置信,嘴巴張著合不上,血和口水一起往下淌。
蘇大強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你......你打我老婆!”
蘇塵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蘇大強把後麵的話全咽了回去。
“我給你們一個上午的時間,中午十二點之前,把你們的東西全部搬走,一件不留。”
蘇大強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又不敢說,兩隻手在褲子上搓來搓去。
蘇塵走到灶台邊上,拿起那塊被當成切菜板的門樓板,翻過來看了一眼。
“平安”兩個字被刀痕劃得麵目全非,隻剩下依稀的輪廓。
他把門樓板放下來,轉頭看著蘇大強。
“我爸刻的這兩個字,你們拿來切菜?”
蘇大強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我媽的縫紉機,你們賣了八十塊。”
王翠蓮捂著臉縮在灶台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了。
蘇塵沒再說話,轉身往院門口走。
剛走到門口,院子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著罵罵咧咧的粗嗓子。
“誰踏馬的敢動我侄子,活膩了吧!”
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扛著鐵鍬大步走來,後麵跟著三四個年輕小子,手裏拎著鋤頭和木棍,全是村裏蘇老三家那邊的人。
走在最前麵的壯漢就是蘇二虎,比蘇大強矮半個頭,但橫得多,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一條歪歪扭扭的蛇,走路的時候兩條胳膊甩來甩去,跟螃蟹一樣。
他一看蘇塵就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咧嘴笑了。
“蘇塵,你還真回來了啊,長高了不少嘛,就是腦子好像沒跟著長。”
他把鐵鍬杵在地上,雙手搭在鍬把上,歪著頭說。
“你知不知道你這塊地是誰的了?我跟你說,村長簽了字的,你那三畝水田歸我種了,宅基地歸你大強哥了,白紙黑字,你要是不服氣就去鎮上告,看看有沒有人理你。”
圍觀的村民又多了一圈,但沒一個人說話,全都低著頭或者偏著臉,眼神躲閃。
蘇塵看著蘇二虎。
“說完了?”
“說完了怎麼著,你能咋......”
蘇塵上前一步,右手一把攥住鐵鍬的鍬把,往上一提。
蘇二虎的手被鍬把帶著往上拽,整個人重心前傾,還沒站穩呢,蘇塵左手已經拍在了他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比扇王翠蓮的力道大了三倍不止,蘇二虎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嘴裏噴出一蓬血沫子,連帶著一顆牙齒,後背砸在院牆上,磚灰簌簌往下掉。
他身後那幾個小子全愣住了,拎著鋤頭和棍子的手在發抖。
蘇二虎靠在牆上,眼珠子轉了兩圈才聚上焦,嘴巴裏全是血,他“呸。”的一聲吐出半顆斷牙,掙紮著想站起來。
“你他媽的......給我上!”
那幾個小子對視了一眼,壯著膽子衝了上來。
第一個拎著鋤頭的舉過頭頂往下砸,蘇塵側身讓過,右手抓住鋤柄順勢一拽,那小子整個人被拽飛過來,蘇塵抬膝頂在他肚子上,那小子雙腳離地嘴巴張成O型,鋤頭脫手飛到了半空。
蘇塵把人往旁邊一甩,一個跨步迎上第二個,左拳直搗他下巴,拳麵撞在骨頭上發出一聲悶響,那小子的腦袋往後猛地一仰,腿就軟了。
第三個拎著木棍還沒掄起來,蘇塵一腳踢在他手腕上,木棍脫手,緊接著另一腳掃在他膝彎上。
“哢嚓。”
膝蓋反向彎折的聲音讓院子裏所有人頭皮一炸。
那小子跪在地上嚎叫,聲音尖得像殺豬。
前後不到十秒,四個人全倒了,地上東一個西一個,有抱著肚子幹嘔的,有捂著下巴說不出話的,有抱著膝蓋在地上打滾的。
蘇二虎好不容易從牆根底下爬起來,剛站直身子,蘇塵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蘇塵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蘇二虎又坐了回去,後腦勺磕在牆上,嗡的一聲,眼前直冒金星。
蘇塵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三畝水田,中午之前退出來,今年種下去的東西你自己去拔。”
蘇二虎滿嘴是血,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臟話。
蘇塵沒說第二遍,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小拇指,往外麵一掰。
“哢!”
蘇二虎的慘叫聲都變了調。
“下次你罵人之前先想想自己還剩幾根手指頭。”
蘇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轉頭看了一眼蘇大強,蘇大強渾身篩糠一樣抖,拉著王翠蓮已經縮到了灶台底下去了。
“十二點之前搬幹淨,我不說第二遍。”
蘇塵走出院子,圍觀的村民自動往兩邊讓開了一條路,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
他沿著土路往村外走,方向是後山。
身上一分錢沒有,嫂子家裏連像樣的米都快見底了,他得去山上找點值錢的東西弄點錢回來。
他走了大概十幾步的時候,身後傳來蘇大強的聲音,很小,是對著手機說的。
“爸,蘇塵回來了,二虎被打了......對,斷了一根手指頭......您快來啊......”
蘇塵聽見了,但沒回頭。
與此同時,在通往青山村的省道上,兩輛黑色麵包車正一前一後往這邊駛來。
車裏坐了十來個光膀子的年輕人,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留著平頭的中年男人,叼著一根雪茄,手上戴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鏈子。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
“強哥,快到了嗎,那個小子可能不在家,但是他那個嫂子在......”
“知道了。”
平頭男人吐了一口煙,聲音沙啞。
“先把人給我控住,等我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