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聖人驚疑，道祖震動！

西方，靈山之巔。

大雷音寺，萬佛朝宗之地。

平日裏，此處佛光普照，梵音嫋嫋，諸菩薩、羅漢、伽藍環繞，莊嚴殊勝，不可言說。

然而此刻，大雷音寺最深處的那片虛空秘境之中，卻一片沉寂。

兩道身影端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寶相莊嚴，周身佛光映照，神聖不已。

正是佛門二聖，接引如來，準提佛母。

接引麵容枯瘦，一副亙古不散的愁苦之相，雙目低垂，似閉非閉，仿佛對這世間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準提則麵色平靜，眉頭微蹙，目光深邃地看向下方那道緩緩退去的身影。

燃燈古佛躬身施禮，退出秘境之前，將諸天神殿拍賣會上的一切，事無巨細地稟報了一遍。

而後，身影消散，消失在佛光之中。

秘境之中，隻剩下接引與準提二人。

沉默良久。

準提眉頭皺起，率先開口：

“諸天神殿？長生道尊？”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接引，目中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

“師兄可曾聽聞這位存在？”

接引依舊是一幅愁苦之相，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讓他動容。

但他那雙低垂的雙目，卻微微睜開了幾分，露出其中深邃如淵的光芒。

沉吟片刻，接引緩緩搖頭。

“自上古歲月至今，從未聽聞。”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曆經萬古滄桑的厚重感。

“混沌域外，紫霄宮、媧皇宮等，皆在那一方虛空之中開辟。”

“億萬年來，但凡有大能於混沌中開辟道場，我等縱然不能盡知，也必有所感應。”

“可這諸天神殿......卻像是憑空出現，毫無征兆。”

最後一句話，也才是讓接引最為在意的。

於混沌之中開辟道場？！

那非大修為、大法力之人不可為。

而每一方道場開辟之時，也必然會引發驚天動地的波動。

但...在此之前，他們二人都從沒有過絲毫的感應。

準提聞言，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這個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若接引真的聽聞過“長生道尊”的名號，那才叫奇怪。

畢竟，接引準提自從出世以來，便是同修大道。

而後，又共創西方教，成為如今的佛門。

可以說，無論是經曆、見識之類，二人都是一般無二的。

但正因如此，準提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按照燃燈所言，那長生道尊竟能憑空拿出鴻蒙紫氣作為拍品......這可不是什麼故弄玄虛之輩能做到的。”

“鴻蒙紫氣，自上古諸聖成道之後，便再無現世。”

“甚至，鴻鈞師尊也曾說過，天地間不可能再誕生鴻蒙紫氣。”

“可那長生道尊，卻隨手便能拿出一道......”

準提頓了頓，目光愈發深沉。

“師兄，難道......是有異數出現了？”

此言一出，二人周遭的氣息，仿佛都為之一滯。

秘境之中的佛光，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異數。

這兩個字，對於天道聖人而言，分量太重了。

天道之下，萬物運轉，皆有定數。

聖人順應天道，執掌乾坤，看似無所不能，實則也在天道的框架之內。

可異數不同。

異數，意味著超出天道掌控的存在，意味著不可預測，意味著變數。

而變數，往往伴隨著災劫。

昔日封神量劫，截教覆滅，背後何嘗沒有“異數”的影子？

薑子牙、申公豹、楊戩、哪吒......這些應運而生的異數，攪動風雲，最終導致了天地格局的巨變。

如今，封神落幕未久，西遊將啟未啟，難道又有異數出現了？

接引沉默不語，那張愁苦之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準提知道，師兄心中，必定也在翻湧。

良久，接引緩緩開口。

“異數與否，尚難定論。”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長生道尊，絕非尋常之輩。”

“能於混沌域外開辟道場，能拿出鴻蒙紫氣，能壓製上百位準聖的修為......”

“這等手段，即便是我等聖人，也未必能夠做到。”

準提目光一凝：

“師兄的意思是......”

接引微微搖頭，沒有正麵回答。

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既然那所謂的長生道尊以拍賣為引，想必定然還會有下一次的。”

“到時，再一探究竟不遲。”

準提聞言，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但他心中，卻並未真正釋然。

異數......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拔之不去。

但願是他多慮了。

秘境之中，再次恢複了沉寂。

接引與準提重新閉上雙目，周身佛光流轉，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卻隱隱多了一絲微妙的氣息波動。

那是聖人心緒不寧的痕跡。

......

而比起接引準提的“淡然”，或者說表麵上的淡然。

此刻的另一邊，卻遠沒有這般平靜。

紫霄宮。

混沌域外，最深處。

這片虛空，比諸天神殿所在的位置更加幽深，更加隱秘。

紫霄宮巍峨矗立，通體由某種混沌神石鑄就，其上銘刻著無數大道神紋，散發著亙古蒼茫的氣息。

這是道祖鴻鈞的道場，是天道之下最崇高的聖地。

自上古諸聖成道之後，道祖便合道於天，不問世事。

紫霄宮也隨之隱入混沌最深處，非有緣者不得見。

然而此刻，紫霄宮深處，那雙緊閉了無數歲月的眼睛，卻緩緩睜開了。

那雙眼眸，深邃如淵，仿佛蘊含著天地萬物、古往今來的一切奧秘。

可在睜開的一瞬間，那雙眼睛中卻閃過了一絲......

震驚。

真正的震驚。

他的兩道目光，落在了另一邊，滿臉恭敬的昊天身上。

不！

更準確的說，是落在了昊天的掌心之中。

此刻，那一道鴻蒙紫氣，正上下沉浮，一縷縷大道氣機散發，勾動周遭的法則秩序，都為之共鳴。

怎麼可能？！

昔日自己分發給三清、女媧、接引準提，以及紅雲的，便是最後的七道鴻蒙紫氣了。

可眼下，這天地之中，怎麼會再度出現？！

這一刻，饒是鴻鈞身為道祖，自視無所不能。

但他的心中，也隻剩下了深深地疑惑與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