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學得太快了！

高原上空的太陽毒得毫不留情。

加上本就身處高海拔地區，紫外線打在人身上比在平原上凶狠得多，曬得皮膚一陣陣刺痛。

操場上，站軍姿的新兵們前胸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迷彩服貼在身上深一塊淺一塊。

陽光從頭頂直直地壓下來，沒有一絲雲替我擋一擋。

站著不動，在這種天氣底下一分一秒都成了折磨。

高溫把身體裏的水分一滴一滴地往外擠，熱和累像兩條蟲子輪番啃著每個人的神經。

吳勇在隊列前掃視著眾人，目光冷峻：“全都給我站好了，這點苦都吃不了，你有什麼臉麵說自己是個軍人？”

十分鐘剛過，有人撐不住了，腿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醫務兵顯然早有準備，沒等旁人驚慌便已經上前把人抬走，喂點葡萄糖，讓他在陰涼處緩一緩。

時間一分一秒地磨過去，倒地的人越來越多。

這樣的情況在每個班的訓練場上都在同步上演，新兵們一個接一個被高原的陽光和缺氧聯手擊倒。

隻有一個人，像一棵紮了根的樹，紋絲不動地立在隊列裏。

周圍幾個老兵看了，不禁暗暗點頭。

有人在旁邊拍了一下劉蒙的肩膀說了一句“你們三班撿到寶了”，話裏帶著不加掩飾的羨慕。

李煜十公裏碾壓劉蒙的事，早就在幾個班排長之間傳遍了。

刺頭的名號是掛上了，可各項訓練成績擺在那裏，讓人沒話說。

好兵，哪個不是從刺頭過來的？

“好了，原地休息五分鐘。”劉蒙估摸著差不多了，下了休息令。

新兵們紛紛鬆了一口氣，連忙活動腿腳，揉著小腿和大腿，又酸又麻，蹲下去的時候膝蓋都在打顫。

李煜倒是沒什麼太大感覺，新兵連這些訓練對他而言還是太輕了。

“報告。”李煜忽然喊了一嗓子，身子站得筆直。

“講。”

“班長，咱們什麼時候才能打槍？”李煜的眼神裏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這話一問出來，三班其他人也不揉腿了，全都扭過腦袋巴巴地望著劉蒙。

來當兵最大的念想不就是摸槍嗎，這東西隻能在部隊裏正大光明地握在手上。

“訓練第一天就想摸槍？”劉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基礎訓練階段還早著呢，等著吧。”

換作別人這麼問，他早就把臉翻過去了。

可問的人是李煜，一個訓練成績挑不出毛病的兵，訓斥的話到了嘴邊也咽了回去。

李煜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他想了想，又開了口：“班長，訓練進度能快點嗎？”

“還沒學會走就想著跑了？”劉蒙眉頭皺了起來，“這些訓練內容你都掌握了？內務條例都背完了？”

“報告班長，已經都學會了。內務條例，也全部背下了。”

劉蒙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說基礎動作全掌握了他信，可內務條例那麼厚的一個本子，才幾天功夫就背完了？這也太扯了。

“你說你背完了？那我考考你。”劉蒙壓住心裏的懷疑，“內務條例第十四章第一節，背給我聽聽。”

“軍歌承載著......”李煜沒有停頓，當著三班所有人的麵流利地背誦了出來。

“第二十章第三節。”

李煜一字不差地接上了。

劉蒙不肯罷休，又連著抽了好幾個章節，挑的都是些偏門冷僻的條款，可李煜從頭到尾沒磕絆一下，全部對答如流。

劉蒙徹底沒有話講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心裏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哭笑不得。

這屆新兵太難帶了，人家是差得難帶，可到了他這兒，冒出個太強的來，也一樣讓人頭疼。

“三班是一個集體。”劉蒙把語氣放重了幾分，“你學得快，但要考慮其他人，如果我加快訓練進度，其他人跟不上了怎麼辦？咱們一個集體，做任何事都得替身邊的人想一想。”

“班長，你說的意思我明白。”李煜不慌不忙地接上了話，“我的意思是給我個人加快訓練進度，不影響其他戰友。”

劉蒙又一次被噎住了。

他當兵這些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

大姑娘上花轎，他也沒個現成的經驗可以參考。

不過這事不是他一個班長能拍板的。

“這件事我需要去找排長商量一下，你們先休息。”

劉蒙轉身朝排長宿舍走去。

李煜表現得確實狂，但人家有狂的本錢，這樣的好苗子他也不想耽誤在自己手上。

三班眾人得了片刻清閑，立刻把李煜圍住了。

“然哥，你也太牛了，啥東西一學就會。”王二蛋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對李煜的稱呼從“大哥”改成了“然哥”。

“都是人，咋差距就這麼大呢。”旁邊有人苦笑著歎氣。

“李煜，要不你當我們副班長得了。”有人忽然提議，“說實話，我覺得你教東西比班長還好懂。”

“說得沒錯，李煜當副班長，我頭一個支持。”

雖然大家到一起也沒幾天，可李煜手把手教他們疊被子的那一幕，每個人心裏都還熱著。

有耐心，講得明白，不嫌人笨，這樣的人站出來當個副班長，他們服氣。

李煜聽著這些議論，心裏悄悄動了一下。

要是真當個副班長，好像也不錯。

另一邊，劉蒙把李煜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跟陳宇彙報了一遍。

“你說他一天不到的功夫就把內務條例全背完了？”陳宇聽到這裏，是真坐不住了。

基礎動作並不難，一天上手沒什麼稀奇，新兵連不是沒有先例。

可內務條例那麼厚一本，這麼短時間就背完了，這記性著實讓人吃驚。

“是的陳排。”劉蒙臉上表情複雜，“我隨便挑著考，他全對答如流，教什麼都是一遍就會，做出來永遠是所有人裏麵最好的那一個。說實話，我自己都覺得，再拿這些基礎的東西教他，就是在耽誤人家的時間。”

陳宇沉默了一會兒，指尖在桌上敲了敲。

“這樣吧，讓這小子當你們三班的副班長，每天的基礎訓練讓他帶著其他新兵一起練，你再從訓練裏抽出點時間單獨教他些別的。剩下的，看他的表現再說。”

“是！”

劉蒙回到訓練場時，三班的兵們正三三兩兩坐在原地閑聊。

他站定腳步，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攏到自己身上。

“經過我和排長商量，決定由李煜同誌擔任三班副班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麵前這些年輕的麵孔，“你們有人有意見嗎？”

說這話的時候，劉蒙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了片刻。

他需要看一看，這群新兵蛋子對李煜這個“副班長”心裏究竟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