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瑜的電話還沒掛穩,門就開了。
“砰,”
不是踹門,是推門。
不輕不重,但出現在這個時間點,比踹門還讓人心慌。
陸錚、陳山、關永山、鄭耀先,四個人魚貫而入。
喬瑜的手指在話筒上僵了半秒,然後慢慢放下,臉上擠出笑。
“關處,肖科長,你們怎麼來了?”
關永山的臉黑得像鍋底:“喬瑜,我沒想到你會給小鬼子當狗。”
“關處,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喬瑜的手慢慢往桌下移:“您這是什麼意思?”
“還狡辯?”
關永山冷笑,目光落在電話上:“剛才打給誰的電話,要不要我幫你回憶?”
喬瑜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在第二處潛伏多年,軍統幾次摸底都沒查出他,如果不是陸錚,他還能繼續藏下去。
現在藏不住了。
他的手猛地拉開抽屜,抽出一把槍,抬手就指向鄭耀先。
軍統六哥。
日本人最想殺的人。
隻要打死他,就算自己死在這兒,也值了。
但他剛抬起手。
砰!
槍響了。
不是他的槍。
喬瑜慘叫一聲,手槍落地,右手手腕上多了一個血洞。
陸錚的槍口還冒著煙。
鄭耀先站在原處,表情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他看了一眼陸錚,語氣平淡:“槍法不錯。”
能在電光石火之間命中移動的手腕,不是一般的準。
陳山衝上去把喬瑜按在桌上:“別動!再動一槍崩了你!”
喬瑜疼得滿頭大汗,但嘴還是硬的:“你這個假肖正國,得意什麼?荒木惟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你家人,等死吧!”
陸錚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放心。下一個,就是荒木惟。”
關永山笑了,笑得很舒坦:“六哥,名師出高徒啊。”
鄭耀先沒接這茬,正色道:“關處,除掉荒木惟之前,喬瑜被捕的事不能泄露。”
“明白。”
走廊裏。
周海潮看見喬瑜被押出來,湊上前:“關處,這是怎麼回事?喬瑜怎麼了?”
“不管你的事,別打聽。”
“是......”
周海潮的目光落在陸錚身上,多看了兩眼。
生麵孔。
陸錚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陸錚心裏想的是,下一個就是你。
熟悉《驚蟄》的他,知道周海潮是什麼人。
留在身邊遲早是禍害。隻是時機未到。
張離站在人群後麵,麵無表情地看著喬瑜被押走。
她心裏在想另一件事。
心心咖啡館的警示,第二處的內奸被揪,這個新來的陸錚,似乎總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這個第二處,好像有人在暗中幫自己。
喬瑜進了軍統的大牢,就等於進了鬼門關。死隻是時間問題。
櫻花拔掉了。
下一個,荒木惟。
但荒木惟不是喬瑜。
他是尚公館的老牌特務,警惕性極高,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消失。
況且,他手裏還捏著陳夏這張牌。
要殺荒木惟,得先救人。
處長會議室。
四個人圍著茶幾坐下。關永山親自倒茶。
“陸錚兄弟,”
關永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說你知道荒木惟在山城的位置?”
陸錚心裏清楚,關永山這是在拉關係。
他不吃這套,但也不得罪:“具體位置還沒確定。但大概範圍能圈出來。我想先聽聽陳山的。”
陳山想了想:“我回山城後隻見過荒木惟一次。但通過幾次電話,每次都能聽到汽笛聲,還有音樂和鐘聲。具體在哪兒,不好說。”
關永山稍加思索,淡然道:“既然知道大概範圍,可以組織秘密搜捕。”
“不行。”
鄭耀先抬手推了下墨鏡:“荒木惟是老特務了。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能察覺到。別說秘密搜捕,你就是靠近他據點三公裏,他都能嗅出味兒來。”
關永山不吭聲了。
陳山把希望全壓在陸錚身上:“周先生,拜托了。我妹妹的命,在你手上。”
“放心。”
陸錚看向鄭耀先,低聲道:“六哥,給我一天時間。”
陸錚當然知道荒木惟藏在哪兒,他看過《驚蟄》,但不能直接說出來。說出來沒法解釋。
總不可能說“我看過劇本”吧?
所以需要一天的時間差。
“好。”鄭耀先點頭。
散會後,鄭耀先和陸錚並肩走出大樓。
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陸錚,記住一句話,當特務,不能光相信自己的眼睛。越容易被忽略的地方,越可能是目標。”
“荒木惟為了行動方便,據點不會離第二處太遠。好好找找。記住,隱秘行事。”
陸錚心裏一動。
六哥不愧是軍統的王牌。單憑陳山那幾句話,就能把範圍縮到這麼小。
這才是真正的特工。
他雖然開了天眼,但在經驗上,還差得遠。
鄭耀先身上,還有很多東西值得學。
不多時,陳山從樓裏出來,站在陸錚身邊。
“肖科長,不回家?”
陸錚斜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詢問。
陳山苦笑:“我現在這個身份,不能離開第二處。”
“那你就不怕嫂子生氣?”
陳山愣了一下,壓低聲音:“肖正國有妻子?荒木惟給我的資料顯示他是單身啊。難不成他在外麵包養了人,瞞過了所有人?”
“單身?”
陸錚怔了怔。
《驚蟄》的劇情裏,肖正國的妻子是於小晚,於小晚還因為陳山冒充肖正國,陰差陽錯地喜歡上了他。
可現在,肖正國是單身?
那就意味著,陳山根本不認識於小晚。
又是平行世界的錯亂。
之前於曼麗是這樣,現在於小晚也是這樣。
“陸錚兄弟。”
陳山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像個打聽八卦的街頭混混:“肖正國到底有沒有老婆?你跟我說說唄。”
陸錚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
“你先想著怎麼把荒木惟解決了。老婆的事,以後再說。”
陳山撇了撇嘴,但眼底的緊張總算散了一點。
“他到底有沒有老婆?”
陳山湊近了些,眼裏那點緊張被好奇衝淡了不少,他的語氣不像個特工,倒像是茶館裏打聽閑話的街坊。
陸錚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收了笑:“我怎麼知道?看肖正國年紀不小了,還以為他有家室。沒想到也是單身。”
“這有什麼奇怪的。”
陳山往椅背上一靠:“這年頭,單身的多了去了。軍統裏光棍一抓一大把。”
他頓了頓,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我還以為你手裏有他的桃色新聞呢。算了,說正事,我妹妹,你一定要救出來。”
“放心。”
陳山又交代了幾處荒木惟可能藏身的細節,才起身回了大樓。
陸錚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裏,太陽還沒落山,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