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賠錢貨!你穿得這麼騷裏騷氣回來,是故意來氣老子的嗎?
江城老舊的筒子樓下,林大強粗噶的咆哮聲像破鑼一樣炸響,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傅家那麼有錢,你就空著兩隻手回門?老子養你這麼大,五萬塊錢就想打發了?”
幾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將本就狹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車門大開,林知夏剛從車上下來,
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九十年代帶著煤渣味的空氣,就被親爹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今天的林知夏,早已不是前幾天那個穿著破舊碎花襯衫、麵黃肌瘦的小可憐。
她用傅雲深給的“啟動資金”,給自己置辦了一身行頭。
酒紅色的緊身針織高領毛衣,將她原本清瘦但極具潛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盈盈一握的細腰下,是一條複古高腰微喇牛仔褲,硬挺的布料包裹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黑色大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配上那雙水汪汪、仿佛含著一汪春水的桃花眼,
硬生生把這破敗的筒子樓站成了港風電影的拍攝現場。
又純又欲,勾人於無形。
坐在特製輪椅上被保鏢抬下來的傅雲深,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渾圓的臀線上。
深邃的黑眸裏,飛快地劃過一抹暗芒。
這女人,打扮成這樣招搖過市,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身材有多好嗎?
繼母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那雙渾濁的綠豆眼在林知夏身上和車裏掃視了一圈,發現連個像樣的回門禮都沒帶,臉上的肥肉頓時垮了下來。
“知夏啊,你現在可是豪門闊太了!怎麼回娘家連點燕窩人參都不帶?
你這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就不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啊?”
林知夏咬著下唇,後退了半步。
“爸,阿姨......我沒有。我在傅家......在傅家日子也不好過啊。”
然而,傅雲深的腦海裏,卻同步響起了中氣十足的暴躁女聲:
【老登!死肥婆!一見麵就想爆老娘的金幣?燕窩人參?我呸!給你們買兩包耗子藥要不要?
五萬塊錢把我賣給一個殘廢,現在看我穿得好點又想來吸血?當我是ATM機啊!】
傅雲深放在輪椅扶手上的修長手指微微一頓。
ATM機?那是什麼東西?不過聽這語氣,這小狐狸在心裏罵得可真夠臟的。
他微微抬眸,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演技真是不錯,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林大強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滿眼貪婪地盯著林知夏手裏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真皮小包,猛地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搶。
“你在傅家好不好過關老子屁事!你今天既然回來了,就得拿錢!
你弟弟馬上要上初中了,還得攢錢買房子娶媳婦,你作為姐姐,拿個十萬八萬出來孝敬老子是天經地義!”
林知夏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為了躲避林大強那雙散發著煙臭味的手,她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後倒去。
不偏不倚,正好跌進了一個寬闊堅硬的懷抱裏。
她一屁股坐在了傅雲深的大腿上!
傅雲深渾身肌肉猛地一繃。
他本能地伸出雙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大掌順勢落在了她纖細的腰肢上。
淡淡的梔子花香混合著女人特有的體香,毫無防備地鑽進他的鼻腔,
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小刷子,輕輕撓過他的心尖。
林知夏順勢雙手勾住傅雲深的脖子。
“老公救我!”
【哎呀媽呀,嚇死老娘了!這老王八蛋還想搶錢?沒門!不過......
這殘疾老公的腿還挺有彈性,坐著當肉墊針不戳!就是這腰摟得有點緊啊,勒得我胸都快喘不過氣了!
靠靠靠,這男人的胸肌怎麼這麼硬?我的鼻子都要撞平了!】
傅雲深聽著腦海裏的虎狼之詞,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不知羞恥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坐在男人的腿上,腦子裏居然還在評判他的胸肌?!
他故意將橫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手掌在她的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林知夏身子猛地一顫,差點驚呼出聲。
【臥槽!這狗男人摸我腰?他不是個清心寡欲的殘廢嗎?這手放哪呢!絕對是在占我便宜吧!
不過......這手掌好大好熱,腹肌的觸感隔著西裝馬甲都能感覺到,絕了!
算了,看在你今天陪我回門撐場子的份上,讓你摸兩下,就當付保鏢費了。】
傅雲深眸底的墨色瞬間濃得化不開。
付保鏢費?她把他當成什麼了?出來賣笑的男模嗎?
他冷冷地抬起眼眸,望向還在張牙舞爪的林大強。
雖然外界都以為傅家大少爺又聾又啞,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恐怖壓迫感,卻是不需要語言就能傳遞的。
林大強被他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大、大少爺......”
林大強咽了口唾沫,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但一想到傅雲深不過是個被家族放棄的廢人,膽子又肥了起來。
“大少爺,你雖然聽不見,但也得講點道理吧?
我把黃花大閨女養這麼大交給你,你們傅家就給了五萬塊錢,打發叫花子呢?
現在知夏回來了,我這個當老丈人的要點贍養費,不過分吧?”
旁邊的保鏢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像一堵鐵牆般擋在了輪椅前麵。
“放肆!傅家的少奶奶,也是你能隨便動手動腳的?再敢上前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
幾個黑衣保鏢齊刷刷地摸向腰間,那架勢嚇得林大強和繼母連連後退。
筒子樓上下的鄰居們早就探出頭來圍觀,此刻更是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哎喲,這林大強真是造孽哦,把閨女賣了還不夠,現在還想榨幹最後一滴血。”
“可不是嘛,那傅家大少爺雖然殘廢了,但看著也是個護短的。林知夏這丫頭算是熬出頭了。”
“熬出頭個屁!沒聽林大強要十萬塊嗎?這年頭十萬塊能買多少條人命了!
這丫頭要是拿不出錢,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繼母眼珠子一轉,索性一屁股坐在滿是煤渣的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沒天理啦!大家快來看看啊!親生女兒嫁入豪門,就不認親爹親娘啦!
我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現在她穿金戴銀,連口飯都不給我們留啊!我不活啦!”
林知夏把臉從傅雲深的頸窩裏抬起來,聲音哽咽。
“阿姨,您怎麼能這麼說?”
“當初是爸爸欠了賭場五萬塊錢,人家拿著刀要砍他的手。是你們把我強行綁上車,送去傅家抵債的!
那五萬塊錢,不就是買斷了我這條命嗎?我哪裏還有錢給你們十萬啊!”
【哭吧哭吧,死肥婆!論演戲,老娘前世在工作室對付那些奇葩甲方的時候,
你還在玩泥巴呢!想用道德綁架我?
我今天就讓全江城的人看看,到底是誰沒良心!】
【這老王八蛋要是敢再逼我,老娘今晚就找人套他麻袋,把他扔進江裏喂魚!】
傅雲深聽著她心裏那殺氣騰騰的盤算,胸腔裏忍不住發出一聲極低的悶笑。
這小狐狸,表麵上哭得像朵風雨中飄搖的白蓮花,心裏卻是個提著砍刀的女土匪。
不過,他並不討厭。甚至,覺得有些可愛。
他放在她腰間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那塊軟肉,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逗弄。
林知夏身子一僵,狠狠瞪了他一眼。
【靠!這狗男人還捏上癮了是吧?等回去再跟你算賬!】
林大強見老婆撒潑沒用,周圍鄰居的眼神也開始不對勁了,頓時急紅了眼。
他猛地從地上抄起一根斷了半截的掃帚疙瘩,指著林知夏破口大罵。
“你個小畜生!你還敢頂嘴?老子生你養你,你的命就是老子的!五萬塊錢算個屁!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十萬塊錢,老子就去傅家大門前上吊!
老子去你們傅家公司樓下鬧!我倒要看看,你們傅家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此話一出,林知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低垂的眼眸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極致的冰冷。
去傅家鬧?
這老東西,真以為她是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
她現在在傅家步步驚心,好不容易才用“對賭協議”穩住了傅雲深,拿到了啟動資金準備大幹一場。
要是讓這老賭鬼去傅家鬧事,敗壞了她的名聲,
惹惱了傅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她還怎麼搞錢?還怎麼當她的江城女首富?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林知夏從傅雲深的腿上慢慢站了起來。
原本那雙楚楚可憐的桃花眼,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淩厲。
“好啊。”
“既然你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今天,我們就把賬算得清清楚楚。”
林大強愣住了,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震得有些發懵。
“你......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林知夏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麻煩幫我準備紙筆。今天,我要當著全街坊鄰居的麵,跟林大強,斷、絕、父、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