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夏像隻受驚的兔子,衝回臥室的門,反手將門反鎖。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張俏臉紅得連耳根子都快燒起來了。
【媽呀媽呀媽呀!嚇死老娘了!】
【這木頭樁子怎麼突然開竅了?剛才那眼神,那臂力,簡直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難道是老娘的魅力太大,連清心寡欲的殘疾人都把持不住了?
罪過罪過......不過那大腿的肌肉線條是真的絕啊,硬邦邦的,坐上去手感一流!】
一牆之隔的大廳裏,傅雲深端坐在輪椅上,聽著腦海裏那女人不知羞恥的回味。
這女人,逃跑的時候比兔子還快,躲進房間了倒是又硬氣起來了。
【不行!林知夏你清醒一點!男人隻會影響你踩縫紉機的速度!】
【搞錢!搞錢才是王道!有了錢,什麼樣的男模點不到?】
傅雲深深邃的黑眸裏瞬間翻湧起危險的暗芒。
他冷冷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點男模?
她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了。
。
接下來的三天,西苑徹底成了一個小型服裝加工廠。
林知夏除了吃飯睡覺,整個人幾乎長在了那台老式縫紉機上。
“噠噠噠噠......”
縫紉機踏板踩得冒火星子。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時,林知夏剪斷了最後一根線頭。
“大功告成!”
林知夏歡呼一聲,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不遠處的簡易衣架上,掛著她這三天沒日沒夜趕出來的十件樣衣。
有複古高腰的微喇牛仔褲,有法式方領的碎花收腰連衣裙,還有幾件極具設計感的墊肩西裝外套。
但最惹眼的,是掛在正中間的那條正紅色吊帶收腰長裙。
九十年代的布料雖然沒有後世那麼花哨,但勝在垂墜感極佳。
這條紅裙采用了大膽的深V領口和高開叉設計,腰部做了考究的魚骨收腰,完美融合了九十年代的複古港風與現代的高定剪裁理念。
【這版型,這走線!老娘簡直是個天才!】
【現在萬事俱備,就差個震撼全場的模特了。去外麵雇人太貴,而且也穿不出老娘想要的那種明豔大氣的純欲感。】
林知夏摸著下巴,目光在鏡子裏自己那張清瘦但底子極佳的臉上轉了一圈。
【算了,為了省錢,老娘親自上陣!】
。
半個小時後。
傅雲深正坐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翻看阿城遞上來的隱秘商業報表。
“老公~”
甜膩到能拉出絲來的夾子音在身後響起。
傅雲深微微蹙眉,合上手中的報表,操控著輪椅轉過身。
就在他抬眸的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滯了。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明豔到幾乎讓人不敢直視的女人。
林知夏換上了那條正紅色的吊帶長裙。
裙擺隨著初夏的微風輕輕搖曳,深V的領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那盈盈一握的細腰被魚骨設計勒得惹火,裙擺的高開叉處,筆直修長的白腿若隱若現。
蓬鬆慵懶的港風大波浪卷發,配上正宗的複古大紅唇。
又純,又欲,又野。
就像是從九十年代香港電影海報裏走出來的絕世妖姬。
阿城站在一旁,整個人都看傻了。
傅雲深的呼吸驟然一沉。
“老公,我新做的衣服,好看嗎?”
林知夏雙手提著裙擺,在傅雲深麵前輕盈地轉了個圈,裙擺像是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她眨巴著那雙楚楚可憐的桃花眼。
然而,傅雲深的腦海裏,卻同步炸開了中氣十足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看呆了吧!傻眼了吧!】
【老娘就說這套戰袍天下無敵!放在九十年代的江城,這就是降維打擊!】
【看看阿城那傻樣,再看看這木頭老公直勾勾的眼神!老娘這顏值,這身段,不去選港姐簡直是暴殄天物!】
【哎呀,這裙子開叉是不是有點高了?涼颼颼的。管他呢,要的就是這種若隱若現的撩人感!
今晚去夜市擺攤,絕對能把那些有錢太太的魂都給勾沒!】
去夜市擺攤?
穿成這樣?!
這女人知不知道九十年代的夜市有多亂?
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她穿成這副勾人的模樣去那種地方,是嫌命太長,還是想招惹全江城的流氓?
林知夏見他不說話,大著膽子湊近了些,彎下腰看著他。
“老公?”
這一彎腰,領口處的風光更是毫無遮掩地闖入傅雲深的視線。
傅雲深猛地移開目光,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沉著臉,拿起桌上的紙筆,力透紙背地寫下幾個字,舉到她麵前。
【穿成這樣,想去哪?】
林知夏眼睛一亮,趕緊順杆爬。
“老公,我想去東街的夜市試著賣賣這幾件衣服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呀?”
【老娘一個人去夜市多不安全啊!這殘疾老公雖然腿腳不好,但好歹是個男的,而且阿城這保鏢看起來就很能打。】
【帶上他們當鎮攤神獸’,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收保護費!】
【老公乖,等老娘今晚賺了第一桶金,回來給你買大骨頭熬湯補補你那兩條廢腿!】
傅雲深看著她在心裏把自己當成了看門狗,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他沒有拒絕。
或者說,他根本不可能放任她一個人穿成這樣出門。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阿城,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擊了一下。
阿城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撿起地上的文件,低頭恭敬道。
“大少爺,少奶奶,我這就去備車。”
。
晚上八點,江城東街夜市。
九十年代的夜市,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和野蠻生長的活力。
昏黃的白熾燈下,質磁帶裏放著的流行歌曲、以及商販們扯著嗓子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喧囂鼎沸。
林知夏推著傅雲深的輪椅,阿城扛著兩個裝滿衣服的巨大蛇皮袋,一行三人剛走到夜市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就這兒了!這可是絕佳的黃金地段!”
林知夏興奮地指揮阿城放下蛇皮袋,支起簡易衣架。
砰!一隻大腳,猛地踹翻了剛支起來一半的鐵架子。
鐵架子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瞬間吸引了周圍路人的目光。
林知夏嚇了一跳,抬頭看去。
隻見三個流裏流氣的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歪歪扭扭的下山虎,嘴裏叼著根牙簽,滿臉橫肉地盯著林知夏。
壯漢的目光在林知夏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和那條惹火的紅裙上狠狠剜了兩眼,毫不掩飾眼底的淫邪。
“哪來的小娘皮?懂不懂規矩!”
壯漢吐掉牙簽,囂張地指著地麵。
“這塊地盤是你虎哥我的!想在這兒擺攤,保護費交了嗎?”
林知夏嚇得臉色一白,猛地縮到了傅雲深的輪椅旁邊。
“大哥......我、我不知道這裏要交費......我隻是想賺點錢給我老公治病......”
她指了指坐在輪椅上的傅雲深,一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模樣。
然而,傅雲深的腦海裏,卻瞬間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我呸!紋個得了小兒麻痹症的病貓,就敢在老娘麵前裝黑社會?!】
【還虎哥?我看你是壁虎哥吧!】
【敢踹老娘辛辛苦苦踩縫紉機做出來的衣架?老娘今晚不拿板磚給你開個瓢,我就不姓林!】
【阿城呢!阿城快上!給我打斷他的狗腿!】
傅雲深感受著手臂上女人因為“害怕”而緊緊抓著他的小手,
再聽著她心裏那殺氣騰騰的怒吼,深邃的眼底緩緩浮現出一抹嗜血的冷意。
他緩緩抬起眼眸,看向對麵那個還在狂妄大笑的“虎哥”。
“怎麼著?還是個啞巴殘廢?”
虎哥見傅雲深不說話,笑得更猖狂了,伸手就要去摸林知夏的臉蛋。
“小妹妹,跟著個殘廢有什麼前途?不如跟了虎哥,虎哥保證讓你在東街橫著走......”
林知夏嚇得花容失色,像隻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往傅雲深的輪椅旁一縮。
【臥槽你個死變態!拿開你的臟手!老娘這張臉可是要當江城女首富的,你碰一下老娘剁了你的豬蹄!】
【阿城!你個榆木腦袋還在等什麼?沒看到你家少奶奶要被調戲了嗎?給我上啊!踢他下盤!廢了他!】
傅雲深漆黑的眼眸裏,瞬間凝結出駭人的冰霜。
他根本不需要聽林知夏心裏那殺氣騰騰的咆哮,單憑這雜碎敢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盯著他的女人,就已經觸碰了他的逆鱗。
傅雲深修長的手指在輪椅的金屬扶手上,不輕不重地叩擊了一下。
還沒等虎哥的手碰到林知夏的一片衣角,阿城影已經如閃電般閃出。
一抬腿地踹在了虎哥那紋著下山虎的胸口上。
兩百多斤的壯漢,竟然像個破麻袋一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三米開外的垃圾堆裏。
“哎喲!我的肋骨!”
虎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胸口在地上瘋狂打滾。
剩下的兩個小混混倒吸了一口涼氣,對視一眼,從腰間抽出半截生鏽的鐵棍,大吼著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