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敢!”
一道聲音從人群外傳來,眾人循聲看過去,隻見王拓帶著王府的家丁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位官員模樣的人。
王拓走到楚瑜身邊,先是看了一眼空棺,又轉向楚文山說。
“右相大人,今日小兒媳回門,正巧趕上夫人下葬,我們王府前來吊唁,卻不想看到這樣一出戲,敢問右相一句,夫人的屍首何在?”
楚文山故作鎮定說。
“王兄誤會了,內人的屍首昨日已經先行下葬,今日不過是走個儀式,這棺材裏裝的是內人的衣物首飾以作紀念。”
王拓冷笑。
“那為何送葬隊伍從未提及此事,百姓皆知今日是右相夫人下葬,若隻是衣冠塚,你為何不事先說明?”
楚文山臉色更加難看,卻無言以對。
此時,一位官員模樣的人上前一步,正是大理寺少卿周明遠。
他拱手說道。
“右相,此事確有蹊蹺,下官奉聖命巡視民情,既然遇上了就不得不問一句:夫人究竟是何時下葬,又葬在何處?若有衣冠塚一說,為何連自家女兒都不知情?”
楚文山正要辯解,楚瑜突然站起身,額頭的血跡沿著臉頰滑落。
“爹,事到如今您還要瞞著嗎?女兒昨夜夢見娘親,她說自己死得好冤,連入土為安都做不到,她說她的屍身被人藏起來了!”
“胡言亂語!”
楚雲終於忍不住了。
“楚瑜,你瘋了不成?娘親明明已經入土為安,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麼。”
楚瑜轉身直視楚雲。
“妹妹,我何時說過我夢到的是你娘?”
楚雲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
楚瑜步步緊逼。
“我說的是我娘,右相原配夫人陳氏,妹妹如此激動,莫不是知道些什麼?”
場麵一度混亂,王拓見狀,上前扶住楚瑜,又對楚文山說道。
“右相,今日之事已鬧得滿城風雨,不如先回府中將事情說個明白,若真有冤情,我王家也定要為兒媳討個公道。”
楚文山知道此時已無法收場,隻能咬牙點頭說。
“回府!”
相府正廳,楚文山坐在主位,林氏和楚雲坐在一側。
王拓、楚瑜、王澤岩坐在另一側,周明遠作為見證官員坐在中間。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楚文山先發製人,問道。
“瑜兒,你今日這般胡鬧到底想做什麼?”
楚瑜站起身,看著這個名義上的父親說。
“爹,女兒隻想問三件事:第一,我娘陳氏當年究竟是怎麼死的?第二,她的屍身現在何處?”
她轉向林氏和楚雲,又問。
“為何我娘死後不到三月林姨娘便扶正,且當時已有三個月身孕?”
這三個問題如同驚雷,林氏手中的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楚文山拍大怒。
“逆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竟敢如此忤逆犯上。”
“我知道。”
楚瑜毫不退縮。
“我還知道,我娘死前一個月,曾寫信給外祖家,說發現府中有人私通外敵,正在暗中調查,一個月後,她便突發急病身亡,外祖家派人來查,卻被爹以家醜不可外揚為由擋了回去。”
王拓和周明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私通外敵,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楚文山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你從哪裏聽來這些胡話!”
“不是胡話。”
楚瑜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
“這是我娘臨終前托奶娘交給我的,奶娘去年病逝前才告訴我真相,這封信我一直藏在身上。”
實際上,這是楚瑜根據原主記憶中的片段,加上合理推測偽造的。
原主的記憶中確實有奶娘臨終前的囑托,但並未提及信件。
不過楚瑜賭的是楚文山做賊心虛,不敢細查。
果然,楚文山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整個人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王澤岩在一旁默默觀察,心中暗歎楚瑜的手段。
這女人不僅膽大,心思也縝密,一環扣一環把楚文山逼到絕境。
周明遠接過信件細看。
“右相,這信中所說若屬實,你還有什麼話說。”
“不可能!”
林氏突然叫起來。
“這是誣陷,陳姐姐是病死的,與我無關,自然也與老爺更無關!”
“那為何我娘的屍身不見了?”
楚瑜追問道。
“我查過府中記錄,我娘死後第三日便下葬,但葬在何處卻沒有記載,我問過當年參與葬禮的老人,他們說棺材很輕,根本不像裝了人!”
楚文山閉上眼說。
“你娘確沒有下葬。”
滿堂皆驚。
“你娘死得突然,死狀詭異,大夫說是染了怪病,屍身必須火化,否則會傳染。”
楚文山的聲音疲憊不堪。
“我怕此事傳出去對楚家不利,也怕你外祖家鬧事,便悄悄將你娘火化了,骨灰撒在了後山,對外隻說土葬立了衣冠塚。”
“火化?”
楚瑜冷笑。
“那為何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不知,為何府中也沒有任何記錄,為何我娘身邊的丫鬟仆人後來都莫名消失或暴斃?”
楚文山想辯解,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