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使了個眼色,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堵住了門口。
王澤岩忽然哇的一聲哭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腳亂蹬說。
“我要回家,這裏黑我怕!娘子,我們回家嘛!”
楚瑜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裝傻!
自己這個便宜相公一點都不傻,而且是個相當聰明的人。
她立刻配合著蹲下身,柔聲哄道說。
“澤岩不怕,我們這就回家。”
楚福眯起眼睛問道。
“姑爺這是怎麼回事。”
“我家夫君孩童心性,白日聽我說起娘親舊院,非要來看看。”
楚瑜歎氣道。
“我拗不過他,隻好夜裏帶他來,不想迷了路不小心跌入枯井,又誤打誤撞進了這裏,楚管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有這麼多金銀?”
她裝得無辜,眼神卻盯著楚福。
楚福將信將疑。
“姑爺真是不小心掉進來的?”
王澤岩還在哭鬧。
“我要吃糖!我要回家!你們都是壞人,不讓我回家!”
他一邊哭一邊爬起來,踉踉蹌蹌朝門口跑去,正好撞在一個黑衣人身上。
那人不防,被他撞得後退兩步,王澤岩順勢倒在地上,打起滾來。
“打人啦,壞人打人啦!娘子救命啊!”
場麵一時混亂,楚福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王澤岩,又看看一臉無奈的楚瑜,心中的懷疑消了大半。
這傻子姑爺的名聲他是知道的,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
“罷了。”
楚福擺擺手,說道。
“既然是不小心闖進來的,那就請回吧,不過今日之事,還請大小姐和姑爺不要對外人提起。”
“這是自然。”
楚瑜扶起王澤岩說。
“我們這就離開。”
“等等。”
楚福忽然說道。
“我派人送你們回去。夜裏路黑,免得再迷路。”
這是要監視他們了,楚瑜心知推脫不得,隻得點頭說。
“既然這樣那就勞煩了,聽你安排就是。”
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後護送他們離開密室,穿過密道,回到枯井下方。
上去時,楚福特意讓楚瑜先上,王澤岩居中,他自己殿後。
回到地麵,楚福親自將兩人送到西院門口,意味深長道。
“大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您說呢?”
楚瑜裝作不懂。
“楚管家的話我聽不明白。”
楚福笑了笑。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罷,總之,今夜之事就當沒發生過,否則相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說完,他拱手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楚瑜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出一口氣。
王澤岩也收起癡傻之態,低聲道。
“好險。”
“你的演技可以啊。”
楚瑜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手還有些發抖。
“那一哭二鬧三打滾,我都快信了。”
王澤岩接過水杯說。
“形勢所迫,楚福這個人疑心極重,若不是我裝得夠像,他絕不會輕易放我們走。”
“不過他也起疑了,明天他一定會向楚文山稟報。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次日清晨,王澤岩房內。
楚瑜把昨夜帶出的信件在燭火下一字排開,點著其中一封說。
“這封,楚文山親筆所書,承諾為北疆提供邊境布防圖,還有這封,林氏兄長林勇與北疆使者的密談記錄,每一封都足夠楚家滿門抄斬。”
王澤岩坐在桌對麵,早已不再是癡傻模樣,問道。
“既然有這麼多證據,你打算如何處置?”
楚瑜說道。
“原本藏於他處,我們帶副本,狡兔尚有三窟,我們不能把所有籌碼放在一處。”
王澤岩問道。
“藏在哪裏?王府也不安全,楚文山若起疑,定會派人搜查。”
楚瑜想了一下,回應道。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記得昨日路過的那間香火鼎盛的城隍廟嗎?香案下第三塊石板是鬆動的,廟祝是我娘當年的舊仆,雖不知我的身份,但每年我娘忌日,他都會在香案下留一束白菊。”
王澤岩問道。
“看樣子你早有安排?”
楚瑜起身取來紙筆,說道。
“想扳倒一位右相,哪能不費點心思,你來幫我抄錄,你字跡需換一種,要與原本不同。”
兩人伏案疾書,窗外天色漸明。
王澤岩忽然停筆,抬眼看向楚瑜說。
“今日再去相府,你打算如何應對那個林氏。”
楚瑜冷笑。
“去祭拜是幌子,我要當著她的麵提到斷腸散,看她還能不能維持那張慈母麵孔。”
“太冒險。”
王澤岩說道。
“若她狗急跳牆,隻怕是會對你不利。”
楚瑜笑道。
“我等的就是她跳牆,她動了才會露出破綻,況且你不是會保護我嗎,夫君?”
王澤岩隨即失笑。
“我說你有恃無恐的,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彼此彼此。”
楚瑜將抄好的信件小心收好,說道。
“你裝傻騙了全京城,但不應該騙老婆對吧。”
王澤岩恢複傻笑。
“娘子聰明,我都聽娘子的。”
楚瑜翻了個白眼說。
“現在沒外人,你可別演了。”
午後,楚瑜以祭拜母親為由再訪相府。
王澤岩依舊扮作癡傻模樣,跟在她身後蹦蹦跳跳。
靈堂已撤,隻在偏廳設了個簡陋牌位。
楚瑜心中冷笑,麵上卻悲戚戚地焚香跪拜。
林氏一身素衣演得情真意切。
“瑜兒來了,快起來吧,地上涼,可別傷了身子。”
楚瑜也不起來,抬眼看她說。
“林姨娘,我昨夜夢見我娘了。”
林氏笑容愣了一下。
“是嗎?陳姐姐定是掛念你。”
“是啊。”
楚瑜起身走近林氏,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她一直說肚子疼,說有人給她下了藥,一種叫斷腸散的毒。”
林氏無意識地攥緊衣袖。
“你說什麼胡話!”
楚瑜退後半步說道。
“娘還說她的屍身不知被丟到哪裏,連個全屍都沒有,林姨娘,你說我娘會不會是冤死的?”
林氏厲聲嗬斥。
“你大膽放肆,陳姐姐是病逝,太醫都診斷過的,你休要聽信讒言,汙蔑長輩!”
此時楚雲聞聲而來,見母親臉色煞白,立刻護在前頭說。
“楚瑜,你又來鬧什麼,我娘好心來看你,你竟敢出言不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