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儲物間的大鐵門被學生們吵鬧嬉笑著關上,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他們議論著啞巴,木頭。
靳暖渾身發冷的抱著手臂。
她的動作怔住,遲緩的抬起手砸著自己的額頭。
卻隻感覺到輕微的疼痛,沒有任何黏膩的液體。
身上穿的衣服是林南一中的冬季校服......
靳暖眼睛裏逐漸湧起陣陣狂喜。
木頭,啞巴,冬天,還有林南一中附近兩百米處的那個工廠儲物間。
沒錯,這是她還沒有回到S市前,彌留在H市患有嚴重抑鬱症那個時候。
她重生了......並且重生回到十五歲。
靳暖捂著自己的臉低低的笑著,如果方才那些學生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怕是會被她的笑容嚇到。
她回到過去了,她重生了......她重生了,她的人生可以重來一遍。
不管是誰讓她重生,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讓這一切發生的,她都為此心存感激......
她重生了,這一次一定會活出自己的人生價值!
一定不會再像上一世那樣愚蠢的被人玩弄在掌心!
不止如此,她還要複仇!
要靳婷,許明洛和那些曾對她落井下石的人通通付出應有的代價!
靳暖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儲物間西南角摸索著打開儲物間的燈。
上一世的冬天,她被困在這個儲物間整整一天,被凍的高燒三天,這一世她不會再讓自己留在這個鬼地方。
她抬頭看著那扇根本沒有紗窗也關不住的破爛窗戶,目光又緩緩的移到摞在角落的那些木頭箱子上。
走過去想把木箱子推開,卻驟然看到角落裏背靠著牆,癱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看著年紀不大,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痛苦,可即使如此卻仍遮掩不住他俊美無鑄的臉。
男人的手臂還在不停冒著血,可他似乎並不在意傷口,淡淡抬眸朝她望去。
即使落到這步田地,男人還是慵懶的看著她,雙眸微眯,漆黑的眸子隱約閃過幾分噬狠的殺意。
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貓咪,好像一隻手就能捏死她。
靳暖渾身一顫。
難道上一世她被關進來的時候這個男人也在這個儲物間?
隻不過那時她患有嚴重的抑鬱症,被關進這地方不哭不鬧根本不在乎四周的一切,所以才沒有發現男人?
靳暖告誡自己,冷靜,要冷靜,不要露出任何馬腳。
上一世跟這個男人共處一室這男人也沒有傷害他......
這一世她繼續裝作患有抑鬱症的樣子,她有心理疾病,男人......應該不會對她下手。
靳暖緩過勁來靜靜的盯著他看。
從剛才的震驚中歸於平靜,隻呆愣愣的瞧著他,本該靈動的眼眸此刻卻如一潭死水木然死板。
男人眸色深了幾分,眸中透著深刻又危險的光。
他看著麵前的女孩,確定女孩沒有攻擊力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威脅後他閉上了眼睛假寐。
靳暖看著他,總覺得男人長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男人是誰。
她覺得自己是傻了,這種時候最該做的就是逃離這個儲物間。
靳暖小心翼翼,盡量讓自己不發出聲響去推那木製的大箱子。
“刺啦刺啦”的聲音在寂靜密閉的空間裏尤顯刺耳。
男人皺眉,不耐的看著她。
靳暖的眼神還是那麼木訥,男人擰眉卻沒有開口阻止。
靳暖鬆了口氣,確定麵前的男人隻是看著不好惹但也不是什麼凶狠角色。
靳暖用因為營養不良而瘦弱單薄的身體把幾個木箱子一個個都推到窗邊,順著箱子爬出去,順著窗戶有一顆矮高的樹墩,先跳到樹墩上再跳到地上。
接觸到外麵的寒風靳暖第一次不覺得冷,反而覺得無比激動。
她忍住內心想要尖叫的衝動想要回家,走了幾步後想到儲物間的男人突然有些走不動了。
上一世這男人後來怎麼樣了?
這麼冷的天又受了傷......會死嗎。
靳暖憶起上一世自己被靳婷派人打傷無處可歸,也像這樣在寒冷的冬天躲在一個密閉的小空間裏苟延殘喘。
因為曾經遭受過同樣的事,她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那個男人,似乎不是壞人。
否則,現在她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靳暖深吸一口氣,從書包中拿出一個細長的棍狀發卡插入儲物間的門鎖中。
托靳婷的福,上輩子總是被人欺負關禁閉,不然就是鑰匙被人搶走丟掉,為此專門學了怎麼開鎖。
還真是技多不壓身。
靳暖嗤笑一聲,等打開儲物間的門後靳暖立刻斂去了臉上的笑意恢複成麵無表情的木頭模樣。
角落的男人聽到這響動抬眸瞥了一眼,看到是她再次閉上眼。
靳暖走到他身邊半蹲下身從書包裏拿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根水筆。
她伸出手小心的拽了拽男人的衣角。
男人睜開眼,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她。
靳暖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句話。
“你要跟我走嗎?”
她把本子遞給男人看。
男人掃了一眼,漆黑眼眸中閃過一絲波瀾。
他深深看著麵前的少女,目光落在她毫無表情的臉上,沒有回話。
靳暖又在本子上重複寫了那句話給他看。
男人想起她被關進來時那些人嘲笑的喊她的“小啞巴,木頭。”
“你不會說話。”
男人說了迄今為止的第一句話。
你才不會說話——靳暖內心吐槽,麵上卻仍舊那副呆傻模樣看著他,然後不停搖頭。
男人指著本子上的那句話。
“把這句話念出來。”
靳暖看著他,裝傻充愣。
男人回望她,手仍指著那句話等著她念出來。
靳暖眸光中略過一抹委屈,她湊過去在本子上又寫了一遍。
“你要跟我走嗎。”
男人沉默的看著她,靳暖甚至覺得有點渾身發麻。
男人幫她把筆記本放到書包裏,然後默然的半蹲下身回頭看向她。
“上來。”
靳暖有些發愣,她急急忙忙的想把筆記本從書包拿出來寫字,男人卻製止住她的動作。
“說話。”
她又委屈了。
男人略微皺眉。
“上來,我跟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