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暖聽了木然的臉上帶上一抹喜色。
她現在才一米五出頭,瘦得皮包骨頭,若不是冬天的衣服夠厚實,他大概要被她身上的骨頭咯到了。
靳暖住在學區房小院的儲藏室裏。
林蘭把儲藏室改了改又建了個小小的浴室洗手間,把靳暖安排在這個不足四十平的小儲藏室裏,進門就是書桌和床。
剩餘的大房間,就留給自己和自己的兒子享用。
靳暖抑鬱症被父親遣送到H市念書,負責照顧她的保姆林蘭就是靳婷母女派來的人。
對她百般折辱動輒打罵,把她趕到了樓下的儲物間居住,而林蘭也對周圍人扯謊說她們是母女。
靳暖眸光有些晦澀,她站在原地感受了下房間內的溫暖。
這樣冷的天,房間裏沒有暖氣,林蘭怕是想把她凍死也說不準。
靳暖把暖手寶遞給男人,又把筆記本拿出來,在上麵寫道。
“我去買藥,哥哥你需要什麼藥。”
男人環顧了下四周,最終目光還是落在她那一雙看似呆滯的大眼睛上。
他拿過水筆在本上寫了幾個常見的傷藥,靳暖穿上自己的衣服離開小房子到藥店買了男人需要的東西。
大冷天的出來買這些,藥店的老板也覺得她可憐,以為是林蘭又對靳暖動粗,就象征性的收了點錢給了她不少繃帶藥棉和消毒水。
男人受的是槍傷,她回去時男人已經自己把子彈取了出來,他似乎對她的警惕少了一些。
“我叫唐煜。”
他的臉色不似在那報廢的鋼鐵廠時那麼難看,恢複了點血色,那雙漆黑的眸濃墨般深沉,不帶殺氣隱隱卻含著點溫柔。
靳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靳暖。”
靳暖從櫃子裏拿出來一條新毯子鋪開,自己打算睡在地上,床讓給他睡。
他似乎是看出了她想做什麼,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把人抱到床上。
“一起睡。”
他剛才也看到那櫃子裏隻有這一條毯子,小孩把兩床被子都給他蓋,自己在這麼冷的天裏怕是要凍壞。
男人灼燙的體溫在這樣寒冷的冬天令她感到幾分暖意。
感覺到男人的溫熱的氣息撒在耳側令她微微戰栗。
靳暖轉身看到男人漆黑的眼眸,宛若星辰大海......
第一次和陌生的異性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躺在一張床上,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以及對方身體上傳來的溫熱。
靳暖起的很早,男人醒來時就聞到了小米粥的香氣。
低頭就能看到靳暖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棉衣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跟個團子似的。
團子正坐在小板凳上炒菜,那背影看著都有點嬌憨可愛。
團子炒好了菜盛在小盤裏,回頭看到他醒了眼睛亮了下。
把粥和菜都放到桌上,拿起筆記本打算在上麵寫字。
啊啊啊心好累啊,為什麼總要寫字!
靳暖心裏炸毛,可麵上還是木木的低頭寫字,一筆一劃的寫。
“吃飯了。”
男人瞧了有點可愛,沒忍住唇角揚起一抹笑意。
靳暖吃飯也學著自己以前的樣子,一口饅頭一口菜一口饅頭一口菜,特別有規律,每次都嚼十下然後咽下去。
吃過飯靳暖沒讓男人刷碗,她偷偷的帶了個男人回來,總不能讓鄰居們瞧見,便自己跑去接了水刷碗擦桌子。
靳暖做好這些工作這才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大段的話,大意就是我要出去一趟,你要在家裏看家不要出去走動誰來也不要開門。
唐煜揚唇。
“小團子要出門嗎。”
小團子靳暖,“???”
誰是小團子?
怎麼隨便給人起外號的!
靳暖氣鼓鼓的在筆記本下麵寫到。
“我叫靳暖。”
男人低笑,“小團子靳暖。”
靳暖繼續寫,“是靳暖。”
“你不說話我就叫你小團子。”
靳暖,“......”
她盯著男人看,男人麵色如常,又來了一句。
“小團子。”
如果不是現在在裝抑鬱症,她一定把身上那棉衣丟到地上,然後邊打滾邊嗷嗷!
小團子氣乎乎的出門了。
唐煜看著留在桌上的筆記本,最新一頁的最後一句話還是“是靳暖”三個字,看著有點可愛。
唐煜閑來無事翻到前麵看著筆記本都寫了什麼。
這真的是一個筆記本,小團子各科都用這個筆記本。
【常用的計算公式有:(1)乘法與因式分解、(2)冪的運算公式、(3) 二次根式、(4)規律數列和公式......數學老師的頭,大皮球。】
數學老師的頭,大皮球?
【講錯了講錯了,秦朝大將軍是蒙恬不是蒙括,講錯了講錯了。】
【Li ming is......李明一定考不上高中的。】
【外麵的山楂熟了】
【山楂山楂山楂】
【Li ming like haw(山楂)】
唐煜唇角的笑意消不下去,腦海裏浮現出小團子那張小臉,眉眼之間浮動幾分柔意。
林蘭在附近的麻將館打麻將。
跟人樂嗬嗬的談東談西,偶爾裝模作樣的說有人給自己寄了名表,不停的炫富,還在那邊說要給自己兒子買進重點高中。
周圍的人附和幾句,也沒多少人信這話。
“老林,你怎麼還在這兒呢!你們家著火了!你閨女都差點燒死!現在警察都到你家門口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啊!”
跟林蘭關係還算不錯的那位衝進來就是一陣吼,生怕林蘭聽不見似的。
林蘭整個人都傻了好一陣沒緩過神來,麻將掉到地上都沒反應。
......
......
靳暖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偶爾動作間露出手臂上被人抽打出來的青紫痕跡。
她就縮在角落裏像是經曆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警察看到她這副模樣也是心疼,心裏猜著這孩子是不是被父母家暴了,所以才這麼害怕。
“警察叔叔......救救我......她要燒死我......”
靳暖抱住警察的腿不肯撒手,她無比可憐的開口,說了這話。
“誰要燒死你?”
聽完靳暖的話,警察哪兒還耐得住性子,瞬間心裏就湧起一陣火氣。
上一世林蘭欺她辱她,這一世她必然要加倍的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