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暖點點頭。
“麻煩了,幫我搬一下。”
老張連忙點頭,彎腰開始搬東西。
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後座也堆了一半。
老張搬完,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汗。
靳暖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
“辛苦了。”
老張接過紙巾,有些受寵若驚。
“不不不,大小姐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靳暖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車子駛離商場的時候,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慢慢閉上眼睛。
真好啊。
這重來一次的人生。
車子駛進靳家別墅的院子時,另一輛白色的保時捷正好從旁邊經過。
兩車交錯的那一瞬間,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一道縫隙。
一雙眼睛,透過那道縫隙,死死盯著那輛黑色奔馳後備箱裏堆得滿滿的購物袋。
“你看什麼呢?”
曹心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隻看到一輛黑色奔馳拐進旁邊那座別墅的院子。
“沒什麼。”
靳婷收回目光,車窗慢慢升上去。
“那好像是你們家的車?”
曹心怡眨了眨眼。
“你家的司機帶女兒去恒隆了?”
靳婷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是。”
她的聲音淡淡的。
“是個遠房親戚,從鄉下來的,我爸心善,收留她住幾天。”
曹心怡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遠房親戚?你爸可真是大善人。”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輕蔑。
“不過也是,你們家那麼大,空著也是空著,收留幾個窮親戚,就當積德了。”
靳婷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曹心怡還在繼續說。
“那姑娘多大了?長得怎麼樣?不會是個土包子吧?”
靳婷收回目光,看向曹心怡。
“怎麼了?”
曹心怡撇撇嘴。
“沒什麼,就是好奇。你家那個‘難民收容所’,到底收的都是什麼人。”
難民收容所。
靳婷聽到這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有空你來我家,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窗外,那輛黑色奔馳已經消失在別墅院子裏。
她收回目光,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鄉下來的。
土包子。
難民收容所。
那就瞧一瞧——這個土包子,能在她家待多久。
回到家,車子停穩,老張下車幫她把那些購物袋搬進客廳。
汪雨晴正好從樓梯上下來,看到那一堆東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暖暖買這麼多東西啊?”
靳暖抬起頭,臉上是怯生生的表情。
“嗯,爸爸給我的卡,說讓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阿姨,是不是買太多了?”
她說著,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汪雨晴的笑容恢複了,聲音溫柔。
“怎麼會?你爸給的,想買多少買多少。來,讓阿姨看看,都買了什麼?”
她走過來,目光從那些購物袋上掃過。
SK-II,絲芙蘭,還有幾個輕奢品牌的袋子。
汪雨晴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什麼,很快又消失了。
“都是好東西,暖暖眼光不錯。”
靳暖抬起頭,笑得乖巧。
“謝謝阿姨。”
汪雨晴點點頭,轉身上樓去了。
轉過樓梯拐角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那些東西,加起來至少好幾萬。
靳中遠對這個女兒,倒是大方得很。
靳暖站在客廳裏,看著那個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慢慢彎起嘴角。
她轉身上樓,把東西放回房間,然後換了身衣服。
一件黑色的T恤,一條深色的運動褲,一頂棒球帽壓得很低。
她從抽屜裏拿出那副平光眼鏡戴上,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裏的人,和剛才那個怯生生的少女判若兩人。
城西是老城區,街道狹窄,樓房破舊,和城東的繁華形成鮮明對比。
靳暖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前停下,抬頭看著這棟樓。
六層高,外牆斑駁,窗戶上貼著各種小廣告。
上輩子,她來過這裏一次。
那是她死前不久,偶然聽說這家公司的名字。
當時的老板左啟航,幾年後將成為媒體界的新貴,手握多家娛樂八卦平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那時候她還想,如果早點認識這個人,也許能揭穿靳婷的真麵目。
可惜,當時為時已晚。
靳暖走進樓道,爬上三樓。
走廊盡頭,有一扇貼著“啟航文化”四個字的門。
門半開著,裏麵傳出敲鍵盤的聲音。
她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靳暖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二十來平,兩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貼滿了各種剪報和照片。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人坐在其中一張辦公桌後麵,抬頭看向她。
男人長得很周正,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可那雙眼睛卻格外銳利,像能看透人心。
“你是?”
靳暖關上門,摘下帽子和眼鏡。
“左老板,我有個生意想和你談。”
左啟航看著她,微微挑眉。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個人跑到城西這種地方,開口就要談生意?
有點意思。
“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靳暖走過去坐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左啟航看著那個U盤,沒動。
“這是什麼?”
“靳家真千金被抱錯的醜聞資料。”
左啟航的目光微微一凝。
S市靳家。
那個做房地產生意、身家幾十億的靳家。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女。
瘦瘦小小的,穿著普通的T恤運動褲,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沉靜,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你是誰?”
靳暖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
“我叫靳暖。靳中遠的親生女兒。”
左啟航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靠在椅背上。
“靳中遠的親生女兒?我聽說,靳家隻有一個千金,叫靳婷。”
“那是假的。”
靳暖的聲音平靜。
“她是我爸情人生的孩子。我爸為了讓她名正言順繼承家產,把我這個真千金送到H市,讓保姆虐待了三年。現在把我接回來,對外隻說是遠房親戚。”
左啟航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他在判斷。
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判斷她是不是來釣魚的,判斷這件事值不值得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