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小雨這一夜睡得特別好,好到夢裏還夢到了何宴,最重要的是,她夢到她自己親了人家,要不是鬧鐘響起,可能還在那個夢裏。
媽媽出院之後,身體也在慢慢恢複中,所以她也算是放心了,她吃早飯的時候,盯著那個保溫桶看了看,拍了個照,發給何宴,問,“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把保溫桶還給你。”
可是消息發出去,好久都沒回。
唐小雨想,他應該是很忙。
然後一到公司,她自己也是忙的焦頭爛額。
快到下班點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沒回消息。
正想著要不要再發消息問問,就接到了徐驍的電話。
“唐小姐,”徐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何宴病了,你知道嗎?”
她愣住:“病了?”
“昨晚淋了雨,今天燒了一天,不肯去醫院。”徐驍頓了頓,“晚上還有事,走不開。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唐小雨握著手機,想起昨晚他渾身濕透站在電梯裏的樣子。
“地址發我,我等下就過去。”她說。
四十分鐘後,她站在何宴家門口,手裏拎著剛從藥店買的退燒藥和體溫計。
敲門,沒人應。
然後又給徐驍打電話,電話一接通,都還沒說什麼,人家那頭來了一句,“密碼發你手機了。”
然後就掛了。
唐小雨楞了一下,這是料事如神嗎?
按照徐驍發來的密碼,她開門進去,玄關很暗,客廳窗簾拉著,隻有電視牆那邊亮著一盞落地燈。
沙發上躺著一個人,蓋著薄毯,聽見動靜動了動,沒起來。
唐小雨換鞋走過去。
何宴閉著眼躺在沙發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微微皺著。他穿著家居服,領口敞著,露出一點鎖骨。
她把藥放在茶幾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額頭。
燙得嚇人。
他睜開眼,看見她,愣了一秒。
“你怎麼來了?”聲音沙啞得厲害。
唐小雨沒回答那個問題,隻是說道,“你燒成這樣,怎麼不去醫院?”
他撐著坐起來,靠在沙發背上,揉了揉眉心。
“沒多大事,睡一覺就好。”
她在他旁邊坐下,拿出體溫計遞過去。
“量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接過,夾在腋下。
五分鐘到了。
他拿出體溫計遞給她。
她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
“還是去吧,”她說,“這個度數硬扛容易出問題。”
“不用,”他靠回沙發,“退了燒再觀察。”
“可是。”
“你不是買了藥嗎?等下我吃一顆就好了。”
唐小雨看著他,沒說話,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把退燒藥拆開,都快要遞過去的時候,突然又縮了回來,“你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煮點吃的,不然藥吃下去傷胃。”
然後還沒等何宴開口,唐小雨又去了廚房,好在冰箱裏食材齊全,煮了點粥,又弄了一點小菜。
“你先吃點,然後吃完這些在吃藥。”
何宴點頭,然後又問,“你吃過晚飯了嗎?”
唐小雨搖搖頭,她下班就來了,確實也沒吃。“我沒事,我等下再吃,鍋裏還有粥。”
何宴哦了一聲,然後小口的喝粥,喝了小半碗,他停下來,靠在沙發上。
“飽了?”
“嗯。”
她把碗收走,然後唐小雨又去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先把藥吃了。”
他接過,仰頭吞了,喝水的時候喉結滾動了兩下。
吃完藥他又躺下了,閉著眼,呼吸有點重。
落地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那點潮紅還沒退,眉頭還是皺著。
她想起昨晚他站在電梯裏,渾身濕透,手裏護著那個保溫袋。
為了給她送一份夜宵。
眼眶忽然有點熱。
唐小雨把鍋裏剩下的那個粥喝了一點,然後吃了一點小菜,收拾了廚房,才去的客廳。
何宴喊她,“唐小雨。”
“嗯?”
“今天麻煩你了。”
她在他旁邊坐下。
“不麻煩,”她說,“應該的。”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要不要參觀一下?”
她愣住:“什麼?”
“我家,”他說,“你上次來,沒怎麼看。”
她看了他一眼——燒得眼尾泛紅,聲音沙啞,卻要帶她參觀房子。
“你發燒呢,躺著吧。”
“沒事,”他站起來,“走一走,出點汗也好。”
他往書房走,她跟在後頭。
書房不大,一整麵牆都是書架,滿滿當當塞著書。
落地窗前是一張寬大的書桌,上麵放著電腦和幾摞文件,還有基本小說。
“你還會看小說?”她問。
“偶爾翻翻。”
她抽出一本,翻開扉頁,上麵有他簽名的日期——好幾年前的了。
放回去時,她目光落在書架角落的一個相框上。
黑色的,很簡約,裏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人,居然是她。
那是那天參加競標。
“這是......”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競標那天,”他說,“順手拍的。”
她轉過身。
他靠在書房門口,看著她,燒得眼尾泛紅,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想起競標那天他看她的眼神,想起慶功宴露台上他遞過來的那杯檸檬水。
“競標那天,”她輕聲說,“你就注意到我了?”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側,也看著那張照片。
“嗯。”他說。
就一個字。
但她聽出來了,那個字裏壓著的東西。
“那天的表現,”他說,“讓所有人都在看你。”
他看著她,目光很靜。
“後來慶功宴上,你一個人去露台,”他說,“我就覺得,該認識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所以那天不是偶遇?”
他沒回答。
她懂了。
是他在等一個偶遇。
她眼眶有點熱,抬起頭,伸手探了探他額頭。
燒還沒退,還是燙的。“怎麼吃了藥還是沒退,不行的話,還是去醫院吧。”
他握住她的手腕。
“唐小雨,”他聲音很低,“你在擔心我?”
“對啊,我在擔心你,所以你最好趕緊退燒,要不然,我可不會管你了。”她說的話,語氣裏還帶著一點恐嚇的意味。
從書房出來,何宴躺回沙發上。
唐小雨不放心,又拿過毛巾給他擦身體,毛巾擦過他脖頸時,視線不受控製地掃過他緊實的腹肌,臉頰“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尖都燙得厲害。
她慌忙移開目光,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手下的動作也變得笨拙又拘謹。
“那個,那個,我......我先回去了。”她著急的站起身子,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然後那個你後半夜若是還是不退燒,你得去醫院,到時候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剛轉身要走,手腕卻被輕輕拉住。
何宴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卻格外清晰:“等一下。”
唐小雨僵在原地,不敢回頭。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藏著淺淡的笑意,輕聲道:“家門密碼,你記住。往後來的機會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