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際飯店門口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黃包車、小販聚集於此,出入飯店的皆是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
能進出國際飯店消費的,非富即貴,或容貌出眾。
蘇銘停好車,掃視了一圈門口的人群,便從中辨認出幾個喬裝改扮的暗哨。
表麵看似鬆懈,實則防守嚴密了許多。
外鬆內緊。
看這陣勢,國際飯店裏必定住著某位大人物,極有可能就是天蝗特使長穀川剛。
蘇銘步入飯店,大致觀察了一番內部結構。
整棟大樓采用工字形柱頭,中間填充空心磚以減輕重量。
各層層高不一,營業廳高七米,二層餐廳高四米七八至五米二三,標準層客房高三米四。
大樓整體呈現典型的藝術裝飾風格,塔樓尤為突出。
十五層以上四麵逐層收進,呈階梯狀,從地麵到塔樓近百米,既挺拔又不失秀美。
此番蘇銘與藍胭脂相約的地點,是十八樓與十九樓上下相通的雲樓。
選在這裏,頗有講究。
國際飯店以旅館業為主,當時設有豪華套房六間、高級套房二十間、普通房間一百七十四間。
十四樓至二十樓均為客房,二十樓以上則是豪華套房。
也就是說,如果長穀川剛入住此處,必定住在二十樓以上的豪華套房裏。
正好在餐廳上方。
若時機合適,蘇銘可以順道完成暗殺任務,獲取係統獎勵。
蘇銘是頭一回來國際飯店,對內部結構還不甚熟悉,乘電梯時一路留意觀察地形。
目前還無法確定長穀川剛是否真的住在這裏。
即便住在這裏,也不知具體是哪間房。
情報尚不明朗。
蘇銘走進電梯,按下十八樓。
這是觀光電梯。
可以透過玻璃看到各層的情況。
電梯速度不快。
人也不多。
正好方便蘇銘觀察飯店內部。
到了十四樓,電梯停了下來。
原本十四樓是大型西餐廳,但日軍占領魔都後,這裏又多了一家日料店。
電梯門打開。
一名身著和服的女子捧著一托盤日料走進電梯。
送餐服務,在國際飯店再正常不過。
送的是日料,那極有可能是送給長穀川剛的。
和服女子進電梯後直接按下了二十樓的按鈕。
綜合在國際飯店觀察到的所有信息,蘇銘得出了一個結論:長穀川剛極有可能就住在二十樓,具體房間號尚不清楚。
這些信息看似瑣碎雜亂,需要綜合分析才能提煉出有價值的情報。
好在蘇銘的邏輯分析能力十分出眾,才能將這些關鍵信息提煉出來。
眼下蘇銘需要做的,是確定長穀川剛所住的房間號。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去問那位送餐的服務員。
一旦開口詢問,就會留下可供追查的線索。
後患無窮。
此次暗殺長穀川剛,必須做到殺人於無形。
據蘇銘所知,國際飯店二十樓是豪華套房區域,房間數量不多,一共隻有三間套房。
長穀川剛就住在其中一間。
具體是哪一間,尚不得而知。
蘇銘需要做的,便是鎖定具體房號,再伺機動手。
不過眼下顧不上這些了——電梯已在十八樓停下。
叮!
門開了。
蘇銘走出電梯間,前往與藍胭脂約定的包廂。
十八樓和十九樓上下相通的雲樓,是魔都最高的餐廳,供應正宗法式西餐。
這裏的陳設與餐具極為考究,刀叉羹匙均為銀質,器皿皆是瓷器。
整間餐廳裝修布局精美,處處彰顯著法式西餐廳的雅致格調。
大堂的餐桌沿西南方向的長窗擺放,就餐者可以俯瞰魔都的繁華景致,頗有居高臨下之感。
包廂同樣配有大麵積的落地窗。
窗外視野極佳,景色相當怡人。
蘇銘推開包廂門走進去,藍胭脂已經坐在裏麵等候了。
藍胭脂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喝著紅酒。
蘇銘徑直落座。
藍胭脂沒好氣地開口:“還說什麼請我吃飯,從來沒見過請客的人比客人來得還晚的。”
蘇銘不緊不慢地回道:
“我們約的是晚上七點。”
“不是我來晚了,是你來早了。”
“看來你很盼著跟我吃這頓飯啊。”
藍胭脂翻了個白眼:“誰想跟你吃飯了?還不是我爸的意思。”
蘇銘笑了笑,沒再接話。
點了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雖然氣氛有些微妙,但總體還算融洽。
正聊著,包廂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兩位好興致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馮曼娜。
馮曼娜得知蘇銘和藍胭脂在國際飯店吃飯後,便跟了過來。
說實在的,她對蘇銘確實有幾分好感。
或許是因為兩人經曆相似。
都是父母雙亡,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軍統。
馮曼娜看看蘇銘,又看看藍胭脂,款款走到兩人麵前,見他們正吃著西餐、喝著紅酒,微微一笑:“我沒有打擾你們的約會吧?”
看到馮曼娜出現在這裏,蘇銘也有些意外。
這位馮科長該不會還有尾隨的癖好吧?
藍胭脂見馮曼娜來了,站起身道:“曼娜,你怎麼來了?”
對於曾經的閨蜜馮曼娜,藍胭脂心中始終懷著一份愧疚。
畢竟馮曼娜的父母是因為她揭發了漢奸身份,最終被軍統逼死的。
在藍胭脂看來,馮曼娜如今加入汪偽76號,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馮曼娜語氣平靜,淡淡說道:
“我剛好在國際飯店吃飯,聽說你和蘇科長在這裏,就過來看看。”
“畢竟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朋友,其中一個還是我的好姐妹。”
“好姐妹”三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顯然,馮曼娜對藍胭脂仍心存怨恨。
家破人亡的恨意,又豈是那麼容易消解的。
馮曼娜心中滿是恨意,這也在情理之中。
在她看來,是藍胭脂讓她家破人亡。
藍胭脂也理解她的感受。
“曼娜,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對不起你。”
“但關於伯父伯母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馮曼娜臉色一沉,冷冷說道:
“藍胭脂,別在這裏裝模作樣了。”
“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他們對你那麼好,待你不薄,你竟然下得了手。”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藍胭脂說:
“曼娜,我知道說再多也無法彌補這個過錯。”
“你走到今天這一步,確實是我一手造成的。”
“但我還是想說,曼娜,別再助紂為虐了。”
“你要清醒一點,理智一點,要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夠了!”馮曼娜打斷藍胭脂的話,冷冷的說道:
“藍胭脂,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都理智!”
“你害死我父母這筆賬,我一定會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