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厭急了,雙手握住喬宴捏著他下巴的手腕,掌心滾燙:“如果姐姐不喜歡,我下次不敢了......我隻是,隻是太想讓姐姐開心了。我怕姐姐看到那個姓顧的垃圾心情不好,所以才......”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像是一隻被主人誤解後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的小狗。
喬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那股無名火莫名消了大半。
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
畢竟,這就是個為了五十萬月薪折腰的小男模,能有什麼通天的手段?
“行了。”
喬宴鬆開手,指腹在他下巴上被捏紅的地方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緩和了幾分:“下次別自作主張。我不喜歡驚喜,更不喜歡被人窺探。”
“是,我知道了,姐姐。”
陸厭乖巧地點頭,臉頰在她的掌心裏蹭了蹭,溫順得不可思議。
“去給我盛燕窩。”
喬宴收回手,轉身走向沙發,背影依舊強勢冷豔。
“好。”
陸厭應了一聲,緩緩站起身。
就在喬宴轉身背對他的那一瞬間。
陸厭臉上的委屈、無辜、惶恐,在刹那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站在原地,微微歪著頭,看著喬宴陷進沙發裏的背影。
原本清澈的眼睛裏,陡然翻湧起濃稠如墨的暗潮。
那是一種極度病態的、貪婪的、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那是獵人看著自己精心圈養的獵物,即將落入陷阱時的興奮。
林晚?
嗬。
整個喬氏大樓的安保係統,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被他的人滲透成了篩子。
隻要他想,喬宴幾點喝水,幾點去洗手間,甚至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姐姐啊......”
陸厭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妖冶的笑。
你不用喜歡驚喜。
你隻需要,慢慢地、一步步地,習慣我的入侵。
直到你的世界裏,除了我,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還不快去?”喬宴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
陸厭瞬間斂去所有鋒芒,眼神重新變得溫軟無害。
“來了,姐姐。”
他聲音輕快地應道,轉身走進廚房。
喬氏集團23層辦公室!
藍色的鳶尾花還在,花瓣邊緣有些打卷,卻更顯出一種頹靡的妖冶。
喬宴手裏轉著一支鋼筆,目光複雜的停留在那些花上。
昨晚陸厭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
林晚那個大嘴巴,確實幹得出酒後吐真言這種事。
但喬宴這人,骨子裏流著涼薄的血。
她從小到大見過太多披著羊皮的狼。
僅僅是一個解釋,哪怕再加上那雙無辜得讓人心碎的眼睛,也不足以讓她徹底交出信任。
“叩叩。”
特助抱著一摞文件推門而入。
“喬總,這是北郊項目的最新評估報告......”
“先放著。”
喬宴冷冷地打斷,將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拍在桌麵上。
“那個叫陸厭的男模。”
特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住在您別墅那位?”
“去查一下。”
喬宴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我要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全部都要。”
特助心頭一凜。
看來那位是哪裏惹到了小喬總!
最近喬宴心性變化太大,如今跟在她身邊的人都變的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惹到了小喬總!
喬宴眯了眯眼,她需要確定這隻小狗,到底是真乖,還是裝乖。
如果是真乖,她不介意養著逗趣。
如果是裝乖......
喬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的私人會所包廂內。
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雪茄味。
陸厭坐在暗紅色的絲絨沙發上,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幾邊緣,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哢噠。”
藍色火苗竄起。
“哢噠。”
火苗熄滅。
明明滅滅的火光映照著他那俊美妖冶的臉。
助理宋城忽然推門進來!
“陸總,喬小姐在查您!”宋城低頭說道!
“嗬。”
一聲輕笑從陸厭喉間溢出,低沉,磁性,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的興奮。
姐姐啊姐姐......你果然還是不信我。
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具的孩子,眼底的占有欲瘋狂滋長。
多警惕的小野貓。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亮出爪子。
不過,這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如果是那種給點甜頭就暈頭轉向的蠢女人,又怎麼配得上讓他陸厭費盡心機去圖謀?
“陸總?”
宋城小心翼翼地開口,“那邊已經開始動手查了,我們要不要......”
“慌什麼。”
陸厭將打火機扔在桌上。
“把準備好的資料放出去!”
他側過頭,眼神幽暗如狼。
姐姐,既然你想查,我就如不所願!
三天後。
一份厚厚的牛皮紙袋放在了喬宴的案頭。
喬宴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書房的沙發上,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
她拆開檔案袋,一頁頁地翻看。
【陸厭,24歲,孤兒。】
【出生即被遺棄在北城福利院門口,從小性格孤僻,經常被大孩子欺負搶食。】
【16歲輟學打工,做過洗車工、搬運工、便利店收銀員。】
【18歲因外形出眾被星探發掘,但因拒絕潛規則,被公司雪藏三年,背負高額違約金。】
【現如今在夜色酒吧做兼職,生活拮據,租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每月還要寄錢回福利院資助生病的院長......】
這一行行文字,配上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裏的少年陸厭,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神倔強而陰鬱,嘴角還帶著傷,像是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狼崽。
簡直就是美強慘的代表。
喬宴原本冷硬的心防,隨著這一頁頁的翻閱,竟莫名地塌陷了一角。
原來,他那些看似熟練的討好,並不是因為心機深沉。
而是因為從小寄人籬下,不得不學會察言觀色來討生活。
原來,他對自己的依戀,並不是演出來的。
一個在黑暗裏走了太久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束光,所以死都不肯撒手。
喬宴合上資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眉心,心裏那種被窺視的警惕感,終於徹底消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