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安難以置信地掙紮著,手裏的玫瑰花掉在地上,被保安無情地踩踏。
“喬宴!你瘋了嗎?我是顧淮安!你怎麼敢這麼對我?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哭著來求我的!”
顧淮安歇斯底裏的吼叫聲在大廳裏回蕩。
喬宴連頭都沒回。
在所有員工敬畏的目光中,徑直走向電梯。
“通知保潔,用消毒水把門口洗三遍。”
電梯門關上前,她冷冷地丟下一句。
“晦氣。”
她的辦公室在23樓,這裏是所有高管的辦公室,蘇微微的辦公室也在她的對麵!
她瓢了一眼,蘇微微現在還沒有來!
喬宴冷笑一聲,打開辦公室的門。
剛一踏入,腳步便是一頓。
原本空曠冷硬的辦公室,此刻竟變成了一片藍紫色的花海。
她皺眉,鳶尾花?
它們被插在數個造型極具藝術感的透明水晶瓶中,錯落有致地擺放在窗台、茶幾、甚至辦公桌的一角。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那些如蝴蝶翅膀般輕盈的花瓣上。
泛著一種近乎妖異的高貴光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雅的幽香.
藍色鳶尾。
花語是,愛的使者,以及,宿命中的遊離和破碎。
那是喬宴最喜歡的花。
但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連跟了她五年的秘書都不知道,那個五年來隻知道索取的顧淮安更不可能知道。
喬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緩緩走到辦公桌前。
花叢中央,放著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質地厚重,燙金的邊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喬宴夾起卡片。
【希望姐姐今天有個好心情。】
落款是:陸厭。
字跡鋒利狂草,帶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張狂,和那個在家裏穿著圍裙、軟糯糯叫姐姐的小奶狗,簡直是判若兩人。
喬宴眯起眼,一種異樣的感覺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驚喜嗎?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窺視的、領地被侵犯的警惕。
這裏是喬氏集團。
安保森嚴,沒有預約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陸厭。
一個酒吧男模。
哪怕是個頭牌,哪怕長得再好看。
他是怎麼把這幾十瓶頂級鳶尾運進來的?
又是怎麼精準地知道她的辦公室在這個樓層、這個房間?
甚至,他還知道她獨愛藍色鳶尾這種極其私密的喜好。
喬宴拿著卡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男人,果然不簡單。
她看著滿屋子搖曳的鳶尾花,原本的欣賞變成了一種審視。
“嗬。”
喬宴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隨手將卡片扔進抽屜裏。
有點意思。
看來今晚,得好好審審這隻不聽話的小寵物了。
夜幕降臨。
半山別墅燈火通明。
喬宴推門而入的時候,客廳裏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陸厭依舊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他穿著寬鬆的白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正彎腰在茶幾上擺弄果盤。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直起腰,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瞬間盛滿了笑意,像是揉碎了星光。
“姐姐你回來了?”
他快步迎上來,熟練地接過喬宴手裏的包,又蹲下身幫她拿拖鞋,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這麼做了半輩子。
“今天累不累?我燉了燕窩,一直溫著呢。”
他仰起頭,臉上掛著那種無辜又討好的笑,像一隻等待誇獎的大金毛。
喬宴沒說話。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如X光般銳利,在他臉上寸寸掃過,似乎想透過這張完美無缺的麵具,看穿底下的真實。
陸厭被她看得有些局促,眨了眨眼,有些不安地問:“姐姐......怎麼這麼看著我?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喬宴冷笑一聲。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黑色的卡片,兩指夾著,輕輕一甩。
“啪。”
卡片輕飄飄地落在陸厭麵前的地毯上。
陸厭低頭看了一眼,隨即驚喜地抬頭:“姐姐看到了?喜歡嗎?我挑了好久呢,覺得這種藍色特別配姐姐的氣質。”
“喜歡?”
喬宴上前一步,鞋尖抵住他的膝蓋,逼迫他不得不後仰。
她伸出手,一把捏住陸厭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直視自己。
“陸厭,你膽子不小啊。”
喬宴的聲音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誰允許你把手伸到我公司去的?你是怎麼知道我辦公室在哪的?”
她的眼神陡然淩厲:“你跟蹤我?”
空氣瞬間緊繃。
陸厭被迫仰著頭,喉結在喬宴的掌心下微微滾動。
他沒有掙紮,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躲閃。
隻是那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委屈極了。
“姐姐......你懷疑我?”
他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鼻音:“我怎麼敢跟蹤姐姐......”
“那你說,你怎麼知道的?”喬宴不為所動,手指加重了力道。
“是......是林晚姐。”
陸厭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像個做錯事被家長訓斥的孩子:“是那天在酒吧,林晚姐喝多了,拉著我說了好多話。她說姐姐工作辛苦,一個人撐著那麼大的集團不容易,還說姐姐最喜歡藍色的鳶尾花,但是從來沒人送過......”
說到這,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喬宴一下,又迅速低下頭:
“我就記住了。我想給姐姐一個驚喜,所以今天特意去花店訂了花。至於地址......也是林晚姐那時候順口說的,保安大哥看我是送花的,也沒攔我......”
一段話,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林晚是個什麼德行,喬宴最清楚不過。
典型的酒後大嘴巴,喝多了連銀行卡密碼都能告訴路邊的狗,更別說這些細枝末節了。
而且以林晚那種咋咋呼呼的性格,酒醒了肯定什麼都忘了,就算喬宴去問,得到的答案也隻會是“啊?我說過嗎?可能吧?”。
求證無門!
喬宴盯著陸厭那張寫滿無辜和受傷的臉,眼底的疑慮稍微散去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真的?”她挑眉。
“真的!我對天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