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聲音冷淡,沒有什麼起伏,卻讓原本叫囂的喬恒莫名地瑟縮了一下。
喬宴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茶幾前。
她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爸,這就是我好哥哥今天的工作成果?”
她隨手撚起一張照片,輕飄飄地扔回桌上,動作漫不經心。
“不在公司盯著項目,卻花重金找私家偵探跟蹤自己的親妹妹,還要費盡心思找角度偷拍。哥哥這攝影技術,不去當狗仔真是可惜了喬家的栽培。”
喬恒被她這副輕蔑的態度激怒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喬宴!你少在這轉移話題!事實擺在眼前,你私生活混亂,包養小白臉,敗壞家風!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競爭繼承權!”
“家風?”
喬宴冷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犀利,直直地射向主位上的喬父。
“喬氏什麼時候輪到這種不入流的八卦緋聞來決定繼承權了?”
她沒有給喬父發作的機會,直接將手中一直拿著的一個藍色文件夾,重重地摔在了喬父麵前的茶幾上,直接蓋住了那些散亂的照片。
“比起我睡了誰,父親,您應該更關心這個。”
喬父眉頭緊鎖,壓著怒火狐疑地拿起那份文件。
翻開第一頁,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北郊地塊地質勘探終極報告及市政未來三年規劃紅頭文件(內部版)》。
喬宴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逐漸變化的父親,聲音清冷而篤定。
“喬恒手裏的城東項目,看起來是個香餑餑,實際上那塊地下麵有嚴重的空洞層,地基處理成本是普通地塊的十倍不止。而且,據我拿到的最新消息,那邊的環保審批卡死了,根本過不去。”
她轉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喬恒,眼中滿是憐憫的譏諷。
“我的好哥哥,你那是往火坑裏跳,還以為自己撿了聚寶盆。”
“你胡說!城東那是商業中心......”喬恒慌了,聲嘶力竭地反駁。
“閉嘴,聽她說。”喬父頭都沒抬,目光死死地黏在文件上,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
喬宴勾唇,繼續道:“而我選的北郊,雖然現在看著荒涼。但這份文件裏寫得很清楚,下個月,市政就會宣布地鐵7號線延長段的規劃,終點站就在那塊地的正中央。而且,那是未來三年的高新技術扶持區,稅收減免政策我都已經談下來了。”
她逼視著喬父的雙眼,氣場強大。
“隻要按我的方案走,這塊地的利潤率,是喬恒那個垃圾項目的五倍以上。
保守估計,能讓集團今年的淨利潤翻兩番。”
“五倍......”喬父喃喃自語,作為商人的本能讓他迅速在腦海中計算出了那個天文數字。
那個數字,足以讓他忽略一切道德瑕疵。
蘇薇薇站在一旁,手裏的茶盤都在微微顫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喬宴應該醜聞纏身才對。
怎麼一轉身,就拿出了這種足以扭轉乾坤的殺手鐧?
“不可能......這絕對是假的!她怎麼可能拿到這種內部文件!”喬恒忍不住尖叫出聲,。
喬宴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是淡淡地對喬父說:“父親,您需要的是一個能為集團賺錢、能帶著喬家更上一層樓的繼承人,還是一個隻會躲在陰溝裏拍照片、搬弄是非、連基本商業盡調都做不好的廢物?”
這一聲廢物,罵得喬恒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過了許久。
喬父緩緩合上文件,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喬宴的眼神裏,之前的憤怒已經蕩然無存。
他一直都是利益至上,要的是能幫喬氏賺錢的人!
至於私生活?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那算個屁!
喬父伸手一把抓起來,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喬恒,這段時間你太累了,城東的項目你就別管了,交給下麵的人去處理。你去分公司曆練曆練。”
喬父的聲音冷酷無情,直接宣判了喬恒的死刑。
“爸!憑什麼!我......”喬恒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就憑你妹妹比你有本事!”喬父冷冷地嗬斥了一句,然後再轉頭看向喬宴。
“北郊這個項目,既然是你拿下來的,那就全權交給你負責。”
“至於你的私事......”喬父看了一眼垃圾桶,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年輕人嘛,玩玩可以,別太當真就行。隻要不影響工作,爸爸不管你。”
喬宴看著這一幕,眼底沒有絲毫感動,隻有早已看透一切的涼薄。
這就是她的父親。
隻要你能帶來利益,你就是殺人放火,他也能給你遞刀子。
如果你沒有價值,哪怕你是聖人,也會被棄如敝履。
“謝謝父親信任。”
喬宴微微頷首,轉身欲走。
路過麵色慘白的蘇薇薇身邊時,她停下了腳步。
喬宴微微側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蘇薇薇,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再有下次,我就不僅僅是讓你看著我贏了。”
“我會讓你,連跪著看我背影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喬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垃圾,果然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從喬家老宅出來,喬宴隻覺得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手機忽然在包裏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那一串爛熟於心的尾號,化成灰她都認識。
顧淮安的短信內容簡潔中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深情:
【宴宴,我們在以前常去的雲頂見一麵吧。我有很重要的話對你說。】
喬宴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若是換做以前那個戀愛腦上頭的小白花,隻怕這會兒早就淚眼婆娑地飛奔過去了。
但現在的喬宴,隻會覺得這人是不是腦幹缺失。
不過,去看看也無妨。
畢竟,痛打落水狗這種娛樂活動,偶爾消遣一下也是不錯的。
順便,也該給這段惡心了她五年的因果,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雲頂餐廳。
作為本市最高端的西餐廳之一,這裏向來是名流雲集的地方。
顧淮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時不時地拿起水杯抿一口,。
眼神卻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隔壁桌。
那裏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似乎在等待什麼人。
王總。
國內新零售行業的巨頭,手裏握著顧淮安目前最急需的渠道資源和救命資金。
這是顧淮安最後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