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未落,陸厭卻根本沒給她訓斥的機會。
他反手握緊喬宴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一樣,直接將她拽進了屋裏。
“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客廳裏沒有開燈。
喬宴心裏一驚,剛要發火,一股溫熱的氣息忽然逼近。
陸厭在黑暗中抱住了她。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有些急促,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姐姐,我不喜歡他。”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剛才那股殺伐果斷的狠厲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拋棄般的惶恐。
“他碰你了。我不喜歡別人碰你。”
“你是我的。”
最後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又重若千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喬宴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她能感覺到陸厭此時此刻那種強烈的不安。
這小瘋子,竟然是在吃醋?
而且還是吃那種低級貨色的醋?
“鬆開。”喬宴推了他一下,語氣雖然依舊冷淡,但那股怒火卻莫名消散了大半。
“一身酒氣,我要去洗澡!”
陸厭身子僵了一下,似乎在猶豫。
過了兩秒,他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一聲輕響。
陸厭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原本漆黑的客廳瞬間亮了起來。
喬宴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適應了光線後,整個人卻瞬間怔在了原地。
原本冷清奢華的別墅客廳,此刻變了模樣。
地上鋪滿了粉色和白色的氣球,一直延伸到餐廳。
餐桌上點著精致的香薰蠟燭,雖然沒有點燃,但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氣已經彌漫在空氣中。
最顯眼的,是餐桌正中央那個精致的雙層蛋糕。
蛋糕上用巧克力醬寫著秀氣的幾個字:【祝姐姐生日快樂,歲歲平安。】
而在蛋糕周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全是喬宴愛吃的家常菜。
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
這是?
喬宴瞳孔微微放大,有些茫然地看向牆上的電子時鐘。
10月24日。
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這五年來,她的生日要麼是在醫院昏迷中度過,要麼就是那個小白花頂著她的身體,跟顧淮安在外麵花天酒地。
回來這段時間,她忙著奪權,收拾顧淮安,忙得腳不沾地,連睡覺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哪裏還記得這種無關緊要的日子?
就連她的父親也沒有發來一條短信,哪怕是例行公事的祝福都沒有!
畢竟在喬家,利益永遠高於親情。
可現在,這個被她當作消遣、當作寵物養著的男人,卻在她根本不記得的日子裏,給了她這樣一個驚喜?
喬宴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疼,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感蔓延開來。
“姐姐,生日快樂。”
陸厭站在一旁,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剛才門口那個活閻王的影子?
他低垂著頭,雙手有些局促地搓著圍裙的邊緣,像是個做錯了事等待挨罵的小學生。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菜熱了三次,可能......口感沒那麼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了喬宴一眼。
“剛才那個男的,我知道我不該趕你的客人走。但我就是沒忍住。”
“我做了好久,我想讓你隻吃我做的飯,不想讓你看別的男人。”
陸厭咬了咬下唇,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委屈得要命:
“姐姐,我是不是又惹你不高興了?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好了,別趕我走好不好。”
這演技,這變臉速度。
若不是剛才親眼見識了他那一聲滾的氣勢。
喬宴差點就要信了他真的是隻無害的小綿羊。
這哪裏是小奶狗?
分明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崽子。
心機深沉,卻又該死的讓人討厭不起來。
喬宴看著那一桌子菜,又看了看麵前這個垂頭喪氣、仿佛天都要塌下來的男人。
她一直以為,自己回來是為了複仇,是為了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哪怕身邊養個男人,也不過是為了填補生理需求和打發時間的玩物。
她不需要感情,感情是強者的軟肋。
可此刻,看著這滿屋子的溫馨,她那顆在商場上廝殺得堅硬如鐵的心,竟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會因為她晚歸而一直熱著菜。
會因為別的男人靠近她而嫉妒發狂。
會記得連她自己都忘掉的生日。
這種被人在乎、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
似乎,也不賴?
“過來。”
喬宴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餐桌前坐下。
陸厭身子一僵,有些遲疑地挪步過去,眼神裏還帶著幾分忐忑。
“坐下。”喬宴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麵的位置。
陸厭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接受審訊。
喬宴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嘴裏。
肉質軟爛,酸甜適中,正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一股暖流順著味蕾滑入胃裏,驅散了剛才在寒風中沾染的涼意。
“味道還可以。”
喬宴淡淡地評價了一句,雖然臉上依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但眉眼間的冷厲卻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陸厭猛地抬起頭,眼睛裏的星星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主人誇獎的大金毛,身後的尾巴都要搖出殘影了。
“真的嗎?那姐姐多吃點!”他立刻拿起筷子,殷勤地給喬宴夾菜,剛才那股子陰鬱勁兒仿佛從來沒存在過。
喬宴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笑了笑,
“你也吃。”
她夾起一塊魚肉,放進陸厭的碗裏。
陸厭愣住了。
這是喬宴第一次給他夾菜。
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所有的隱忍,偽裝,所有的步步為營,在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報。
“怎麼?怕我有毒?”喬宴挑眉。
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牆上,交疊在一起,顯得格外親密。
喬宴看著對麵的男人,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