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城南,雲頂莊園。
這是一場名流雲集的頂級慈善晚宴。
喬宴一襲黑色絲絨高定長裙,深V領口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喬宴就是來走個過場,本想去和晚宴的主人打個招呼就走的!
但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一個搭訕的!
“喬小姐,久仰大名。”
一個略顯輕浮的男聲響起。
喬宴停下腳步,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麵前的男人。
“你是哪位?”
喬宴的聲音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男人並沒有因為喬宴的冷臉而退縮,反而更加紳士地欠了欠身。
“陸景明。”
他遞出一張燙金的名片。
“京城陸家。”
聽到這幾個字,喬宴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陸家。
又是陸。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剛查到那隻小狗身世存疑,這就有個正兒八經的陸家人撞到了槍口上。
喬宴並沒有去接那張名片,隻是慵懶地垂下眼皮,目光在那燙金的陸字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京城陸家?”
她輕嗤了一聲,
“怎麼,陸總大老遠跑到城南這種小廟,是為了來顯擺家世的?”
這態度,可謂是相當不客氣。
若是旁人,陸景明早就翻臉了。
但此刻看著麵前這個美豔得近乎咄咄逼人的女人,他眼底的興味反而更濃了。
難怪能把陸厭那個不近女色的怪物迷得神魂顛倒。
“喬小姐誤會了。”
陸景明收回名片,也不尷尬,順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裏拿過一杯香檳,極其自然地向喬宴靠近了一步。
“我隻是聽說,喬小姐最近新得了一件寶貝,碰巧也姓陸?”
喬宴心神一震,但表情管理卻做得滴水不漏。
“陸總的消息倒是靈通。”
喬宴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紅酒,
“不過是我養的一個小玩意兒罷了,怎麼,這也值得驚動京城的陸家?”
“小玩意兒?”
陸景明咀嚼著這三個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堂堂陸氏集團的掌權人,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在這個女人嘴裏,竟然隻是個小玩意兒?
要是讓家族裏那些老頭子聽到,怕是要當場心梗。
“喬小姐好魄力。”
陸景明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光,他狀似無意地壓低了聲音。
“不過,陸這個姓,在京城可不簡單。陸家旁支龐雜,良莠不齊,有些流落在外的野種,往往帶著一身的晦氣和麻煩。”
他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喬宴的眼睛,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驚慌或者疑惑。
“喬小姐身嬌肉貴,可別被什麼來路不明的人給騙了。”
喬宴心中冷笑。
野種?流落在外?
這話聽著像是在好心提醒,實則字字句句都在試探陸厭的底細,甚至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恨意。
看來,她家裏那隻看起來溫順無害的小狗身份真的不簡單啊?
喬宴一眼就看穿了陸景明那看似強勢實則外強中幹的底色。
如果是真正處於上位者的人,根本不屑於用這種含沙射影的手段去抹黑一個人。
“哦?”
喬宴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
“聽陸總這意思,我家那個整天隻會撒嬌要抱抱的小陸,難不成還是你們陸家流落在外的少爺?”
她又把球狠狠地踢回給了陸景明。
與此同時,宴會廳二樓的陰影處。
快門聲被淹沒在悠揚的小提琴曲中。
一個偽裝成侍應生的男人,迅速將一張照片發送了出去。
畫麵裏,喬宴微微前傾,紅唇微啟,眼神專注地看著陸景明,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曖昧,仿佛在低語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陸景明臉上掛著得逞的笑,看上去就像是兩人相談甚歡。
昏暗的書房裏,隨即傳出“砰!”一聲巨響。
一個酒杯硬生生地被狠狠捏碎,陸厭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張照片。
眼裏此刻卻翻湧著暴戾與殺意。
陸、景、明。
他怎麼敢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他怎麼敢靠她那麼近?
“少爺,需要動手嗎?”
藍牙耳機裏,傳來下屬戰戰兢兢的聲音。
“陸景明帶了不少保鏢,如果在宴會上動手,恐怕會....”
“恐怕會什麼?”
陸厭的聲音嘶啞低沉“怕嚇到她是嗎?”
下屬不敢吭聲。
陸厭閉了閉眼。
瘋狂的嫉妒纏繞住他的心。
他在這裏,為了扮演一個身世清白、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臉,隻能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躲著。
而那個廢物陸景明,卻能頂著陸家少爺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麵前,和她說話,看她笑,甚至企圖染指她。
他真想現在就衝過去,把陸景明的眼珠子挖出來,把那雙靠近她的腿打斷。
可是,不行。
如果他現在出現,這幾年的隱忍,他在喬宴麵前苦心經營的形象,全部都會崩塌。
她最恨欺騙。
一旦讓她知道,那個每晚抱著她喊姐姐的小狗,其實是雙手沾滿鮮血的陸家掌權人,
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踢開他。
那種結果,比殺了他還難受。
“別讓他碰她。”
良久,陸厭重新睜開眼,眼底是一片寒冰。
“盯死了陸景明,如果他敢動手動腳,就把他的手給我廢了。”
“還有,”陸厭頓了頓,語氣裏透出一絲恐慌。
“查清楚,他們在聊什麼。”
他怕喬宴真的被陸景明的話蠱惑。
怕她真的對他起了疑心。
宴會廳內。
三方的博弈,在無聲中拉開了帷幕。
陸景明看著喬宴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並沒有直接回答喬宴的問題,而是故弄玄虛地笑了笑。
“少爺談不上......。”
陸景明晃了晃酒杯,語氣輕蔑。
“喬小姐有所不知,我們陸家那位真正的掌權人,手段狠辣,最容不得沙子。要是讓他知道有人在外麵打著陸家的旗號招搖撞騙....”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喬宴的表情,“恐怕喬小姐也會受到牽連啊。”
喬宴聽懂了。
但她不僅沒怕,反而更想笑了。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