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梅一聽這話,頓時懵圈了,就像是被棍子打了一棒一樣難受。
都還沒查清楚呢,咋就怪到她頭上了?
道歉?
憑什麼!
她脖子一梗,尖利的嗓門劃破了弄堂裏的寂靜:“我道什麼歉?這些話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你們憑什麼都賴我頭上?”
“我早已尋過其他傳謠之人,他們說此事是你所為,你與林曉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竟敢這樣造謠我們?”
王梅當然不敢說。
她左看右看,心中慌亂,怕擔責的同時,手指猛地指向了人群裏的李大嫂。
“是她!還有她!她們都在說!憑什麼隻讓我一個人道歉?李大嫂,你敢說你沒跟別人嚼舌根?”
被點到名的李大嫂,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她做夢都沒想到,這火能燒到自己身上來。
李大嫂隻覺得兩腿發軟,嘴都顫抖著不知所措了。
軍人!這可是軍人啊!
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跟軍人對著幹!
“你、你血口噴人!”李大嫂哆嗦著嘴唇,也顧不上鄰裏情麵了,指著王梅就嚷嚷起來,“我什麼時候嚼舌根了?明明是你!是你拉著我,說沈廠長家那口子不守婦道,在外麵勾搭野男人!”
“對!我也聽見了!”另一個鄰居立刻附和,“就是王梅先說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們還以為是真的呢!”
“就是她!我們可沒那個膽子瞎編排軍人同誌!”
牆倒眾人推。
前一刻還和王梅站在同一戰線的街坊鄰裏,瞬間調轉槍口,把她圍在中央,個個義憤填膺,仿佛自己才是被蒙騙的受害者。
王梅徹底懵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前麵還跟她一起罵林曉的嘴臉,如今卻一個個撇得幹幹淨淨。
這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李衛國站在一旁,慢悠悠地開了口,每一字都砸在沈文斌的心上。
“沈老兄,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他故作痛心地搖搖頭,“家務事鬧成這樣,還牽扯到軍人同誌的清譽,影響可太不好了。你作為一家之主,目前又在評優階段,總得給大家一個說法,給你愛人一個公道啊,要不然,你這算什麼丈夫?”
每一句話,其實都是在逼沈文斌站隊。
沈文斌的臉繃得死緊,兩邊的腮幫子都在微微抽動。
他死死地盯著王梅,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現在怎麼辦?
承認和王梅的關係?那他評優就徹底完了,還會背上一個拋棄殘疾恩人的罵名!
保王梅?怎麼保?跟一個軍人對著幹嗎?
他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唯一的念頭無比清晰:絕不能讓這件事毀了他的前途!
王梅看著沈文斌難看的臉色,心裏還抱有一絲幻想,她上前一步,急切地想抓住他的胳膊。
“文斌哥,你快跟他們解釋啊!我......”
“閉嘴!”
沈文斌猛地甩開她的手,一聲怒吼打斷了她的話。
他往前一步,將林曉完全護在自己身後,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對著王梅痛心疾首地嗬斥道。
“王梅!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家妹妹看待,阿曉更是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毒,編造這種謊言來汙蔑她?她眼睛看不見,已經夠可憐了,你怎麼忍心往她心上捅刀子!”
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情真意切。
不知道內情的人,隻會覺得這是一個愛護妻子、明辨是非的好丈夫。
王梅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前幾天還跟她海誓山盟,哄著她再忍忍的男人。
現在,他為了自己的名聲,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她的身上。
他叫她......王梅。
而不是“阿梅”。
巨大的背叛感和屈辱感瞬間淹沒了她,她瘋了一樣尖叫起來:“沈文斌!你胡說!你不是人!我才是你......”
“你是什麼?”沈文斌厲聲打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警告,“你就是個見不得別人好,心思歹毒的女人!從今天起,我不準你再踏進我們家半步!”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而是用一種近乎憐惜的姿態,輕輕攬住林曉的肩膀。
林曉順勢靠在他懷裏,身體微微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沒有人看見,她埋在沈文斌懷裏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這就受不了了?
這才哪到哪兒。
她從沈文斌的臂彎裏微微探出頭,眸子看向王梅的方向,聲音輕柔無比:“文斌,你別這麼說阿梅......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大家也不會誤會。文斌,我們別報警了,好不好?要是鬧到派出所,對阿梅的名聲不好......”
這話一出,王梅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報警?
要是警察來了,查戶籍,那她和沈文斌領了證的事情,不就全完了嗎!
沈文斌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沉。
他攬著林曉的手臂驟然收緊。
這個瞎子,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李衛國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撫掌道:“林同誌真是善良啊!不過,善良不能被當成軟弱。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汙蔑軍人,這可不是小事,我看,還是報警處理比較好!”
“對!報警!”
“讓公安同誌來處理!”
周圍的鄰居也跟著起哄。
沈文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看著懷中柔弱無助的林曉,第一次感覺到,事情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著眾人朗聲開口。
“各位街坊鄰居,大家靜一靜!”
他環視四周,臉上帶著沉痛和決然。
“這件事,是我沈文斌治家不嚴,識人不清,才讓我愛人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低下頭,看著林曉,聲音裏充滿了愧疚和深情。
“阿曉,你放心。”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沈文斌,今天就在這裏跟大家保證,在這個月內,我會給你補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文斌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這輩子最珍視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