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梅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陣陣發黑。
婚禮?
他要給那個瞎子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那她算什麼?
她這個領了證的合法妻子,要親眼看著自己的丈夫,為另一個女人舉辦盛大的婚禮,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不。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沈文斌不再看她一眼,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曉,那姿態,仿佛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我們回家。”
李衛國抱著臂膀,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他衝沈文斌的背影揚了揚下巴。
“哦?那恭喜啊,到時候可得請我們全廠喝喜酒!”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並且旁的人也沒有什麼意見,此時更是多說無益了。
陸勁城正準備跟上去,但是卻被沈衛國抓住手腕。
“兄弟,我有話跟你說,來。”
......
沈家的氣氛並不好,張春花坐在桌邊,臉色鐵青。
林曉安靜地坐著,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文斌,”她輕聲開口,“我該不會是又給你添麻煩了吧,都怪我身子不好,給你添了好些麻煩,讓你受了委屈。”
“為了我,讓你當著大家的麵許諾辦婚禮,一定讓你為難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愧疚和不安。
“不為難。”沈文斌咬牙切齒。
事已至此,這婚禮也是不得不辦了。
“媽,婚禮的事情......”沈文斌試探著問了幾句。
張春花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還辦啥婚禮啊,咱家什麼條件你不知道啊,你現在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我上哪找錢去?”
“什麼錢?難道你說的這些錢比我們未來都重要嗎?”
沈文斌一腳踹在凳子上,凳子翻倒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曉嚇了一跳,沈文斌也不想在她的麵前爭吵,就讓她先回房間休息,回頭再跟她細細說這件事。
隨後沈文斌這才跟母親說明情況。
“現在外麵都看著,李衛國那個王八蛋就等著抓我的小辮子!這場婚禮要是辦不好,我的優秀評選就徹底泡湯了!”
然而,林曉始終觀察著外麵的情況,聽見他說到這個份上,又假裝摸著路走出來。
“文斌,你別生氣,也別怪媽。都是我不好。”
“要不,婚禮還是別辦了,我不想你為了我這麼為難,花這麼多錢......”
她越是這麼懂事,沈文斌心裏的火就越是燒得旺。
他看著林曉那張蒼白柔弱的臉,煩躁中又生出一絲莫名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林曉身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說什麼傻話,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來想辦法。”
“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著做新娘子就行了。”
安撫好林曉,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去廠裏一趟!”
門再次被摔上,屋裏隻剩下林曉和張春花。
張春花狠狠地瞪著林曉,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幾個洞。
沈文斌是直到半夜,才一身酒氣地撞開門,腳步踉蹌。
張春花被驚醒,連忙從房間裏出來扶他。
“我的兒啊,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滾開!”
沈文斌一把推開她,跌坐在椅子上,滿臉頹唐。
“媽......完了......”
他喃喃自語。
“什麼完了?你別嚇我啊!”張春花急了。
“評優......李衛國那個王八蛋,今天在領導麵前給我上了眼藥。”
沈文斌通紅著眼睛,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他說我家宅不寧,連個媳婦都管不好,影響我們廠的形象!”
“放他娘的屁!”
張春花立刻罵了起來。
“他自己屁股底下幹淨嗎?憑什麼這麼說你!”
“他當然不幹淨!”
沈文斌冷笑一聲,眼神裏帶著幾分不屑和自負。
“廠裏誰不知道他跟他那個小姨子不清不楚的?他也就隻敢在背後搞點小動作。”
“真要論能力,他給我提鞋都不配!隻要過了婚禮這一關,把我的名聲穩住,他拿什麼跟我鬥?”
他嘴上說得硬氣,臉上的愁容卻掩不住。
“可現在......就差錢,辦婚禮的錢......”
張春花一聽,也跟著唉聲歎氣。
躲在門後,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的林曉,嘴角緩緩勾起笑容。
一群賤人,等死吧。
什麼評優評先,自己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就做夢去吧。
第二天,沈文斌一大早就去了廠裏,林曉則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待在房間裏。
她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複仇機會。
臨近中午,她聽到張春花在客廳裏唉聲歎氣,罵罵咧咧。
她拄著盲杖,慢慢走了出去。
“媽,您怎麼了?”
張春花看見她就來氣,沒好氣地說。
“還不是愁錢!都怪你這個掃把星!”
林曉沒有反駁,隻是順著她的話,幽幽地歎了口氣。
“是啊,都怪我。要不是為了給我辦婚禮,文斌也不會這麼難。”
她摸索著在張春花身邊坐下,聲音低落。
“我昨天晚上,好像聽見文斌說......他的評優,被李副廠長給攪和了?”
“可不是嘛!”
張春花一聽這個,立刻找到了傾訴對象,把昨天沈文斌的話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那個姓李的,壞得很!就見不得我們家文斌好!”
林曉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憤慨。
“李副廠長怎麼能這樣呢?這不是公報私仇,故意打壓文斌嗎?”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媽,我聽文斌說......那個李副廠長,他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幹淨?”
張春花眼睛一亮,立刻壓低了聲音。
“誰說不是呢!跟他那個小姨子......”
她神神秘秘地湊到林曉耳邊,把道聽途說來的八卦又說了一遍。
林曉臉上露出震驚又憤怒的神情。
“天啊!他自己都這樣,還有臉說文斌?怪不得那天我去廠裏給文斌送飯的時候,他們就在那兒唧唧歪歪的說了一堆,我起初還不相信呢,原來,他私底下是這麼一個不幹不淨的人!”
“媽,這事要是讓廠裏的領導知道了,李副廠長他......”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張春花的心,瞬間活泛了起來。
對啊!
要是把李衛國那點破事捅出去,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拿什麼跟她兒子爭?
林曉假意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思,隻是自顧自地擔憂。
“可是,這種事,我們也不好出去亂說。萬一沒證據,不是又給文斌添麻煩了嗎,唯一能做的,估計也就是找他們領導說了,要不然還真沒法講。”
張春花眼珠一轉,拍了一下大腿。
“哎,好主意!”
“我去廠裏找他們領導,好好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