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剛到莊子門口,護衛們上前向她請過安,又沉默地散去暗處繼續巡邏。
她領著阿蒙將裴景珩安頓好,再點上安眠的香,這才轉身出了房門。
蘭枝侯在門口。
“走吧。”薑照微淡淡吩咐。
蘭枝渾身崩得緊緊的,挑著燈走在前麵為她帶路,兩人逐漸往庭院深處走去。
“如何了?”薑照微問。
蘭枝輕聲回複:“手綁著,眼睛也蒙著,倒是沒亂動。”
“他肯麼?”
薑照微腳步不停。
“我說您是商人之妻,行商路上丈夫死了,看上他和老爺長得有幾分相似之處,為了回去有個容身之處,想要懷個孩子......”
“他卻還是不肯。”
“是阿蒙將刀架在他脖子上,我又許了一筆錢......他就應了。”
薑照微扯出個微妙的笑意。
“恩威並施,你和阿蒙的配合倒是越發好了。確定他什麼都不知道?”
蘭枝搖頭。
“阿蒙一路給他下過藥,不會讓他知道這是哪。”
“我也換了衣服、畫了濃妝還變了聲音,必不會讓他看出端倪。”
“好。”
兩人邊說邊走,等到了那間屋子,薑照微將木格窗微微推開絲縫。
房內沒點燈,隻能看到確實有一個男子坐在床邊,卻被床簾掩去了大半身影。
她將窗關上,指指屋內,用口型對蘭枝說:“水。”
到了此時,蘭枝不再多說。
欠了欠身,她去準備了。
......
一整桶的熱水被阿蒙抱進房間,放在耳房內。
他指指自己的耳朵,點點外麵,詢問薑照微是不是需要他盯著,好確保她的安全。
薑照微到底臉上一紅,輕輕搖頭。
雖然阿蒙對她要做的事一清二楚,可被聽覺格外靈敏的阿蒙守著做這種事,她多少感覺難堪。
她打了一套手勢。
阿蒙頓了頓,掏了個薄瓷鈴鐺遞給她。
她低頭看了看,接了過來。
這鈴鐺隨便砸在什麼硬物上就會碎裂,發出一種特殊的聲響。
等阿蒙退下後,她進了房,合上門,背靠著門扇,再次朝內室望了一眼。
床邊坐著的男人聽到動靜不安地動了動。
“是......夫人麼?”
他含糊地問。
“嗯。”
薑照微特意壓低嗓子,應了句,扭頭去了耳房。
她並沒有在蘭枝麵前表現得那麼鎮定。
整個人泡在水中好一會了,都不敢踏出浴桶,直到聽到內室傳來腳步聲。
那像是男人起身,正在踱步。
她深吸一口氣,將頭臉通通埋入水中,肺痛得快裂開時,她卻在水中緩緩睜眼。
那是——徹底冷靜後的一雙眼。
這個月輾轉反側,她不是早就想明白了?
為了父兄......這一切,本就不算什麼。
薑照微猛地起身,深吸一口氣。
踏出浴桶,從屏風上抽下寢袍隨意裹在身上,拿起擺在一邊的鈴鐺,她舉著蠟燭,赤著腳,一步步走去了內室。
蠟燭的光並不太亮。
可湊近了,也足以讓她看出那半掩在窗簾後的人身形高大、體格健壯,渾身肌肉結實到裹在身上的衣服緊得居然有些不太合身。
她將燭台擺在窗下的桌子上,不著邊際地想,就算這種時候,蘭枝都還顧著她的喜好,沒挑那種文弱書生給她。
盯著燭光看了片刻,她湊上去,將這點光源吹滅了。
也算是件好事。
雖然眼睛上蒙了黑布,但還是穩妥點為妙。
就著外廊下那一點微弱的光,她摸去床邊,硬邦邦地問。
“你,應該會吧。”
“會......什麼?”
許是被她的突然靠近嚇到,男人這句話的尾音提高了不少。
不像剛才那含混的聲音,他此刻未加偽裝的聲音顯得有些鋒利,聽著年紀也不算大。
但薑照微現在最是厭惡男人的裝模作樣。她直接探手撫上了他的胸膛。
“什麼?你答應的,要讓我盡興,要......給我一個孩子。”
她的手順著對方劇烈起伏的胸膛往下滑。
對方的慌亂反倒讓她一時忘記了自己的羞澀,大膽起來。
男人胸膛震動。
“孩子......”
他死死垂著頭,將這兩個字死死咬在唇齒間。
“是。別磨蹭了,快點。”
薑照微伸手去脫對方的衣服,但衣服脫到一半就卡在他綁著的手上,她一下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男人沉默地任她動作,半晌才低聲問:“你不會?”
薑照微心頭微緊,卻語氣囂張:“對。我夫君不行,死前都沒碰過我,找你的時候不是說過?”
“今晚結束,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乖乖拿錢離開京城。”
男人僵了一下。
片刻後,他冷靜地要求:“把我手上的繩子解了。”
薑照微猶豫了。
“不解,什麼都幹不了。”男人壓低聲音,“你信我,都這會了,我不會跑。”
薑照微心中微微點頭,探身過去。
繩子綁得並不緊,她隻輕輕一抽,便毫不費力地解開了。
不待薑照微反應過來,男人猛地將她摟入懷中,緊緊貼住她的身體。
下一瞬,她被壓入被褥間。
他的身體跟著壓了上來。
薑照微感受到了那些結實肌肉的質感。她承受著男人的重量,戰栗著,完全控製不住地往後躲。
可她後腰上是男人滾燙的大手,她這一躲,反倒像是在將自己的腰往那人手上送。
她就又不敢動了。
男人輕笑了聲,將那隻手從她身後抽了出來,半撐起自己,薑照微總覺得這人像野獸一樣在黑暗中死死盯著自己。
她咬了咬唇,強撐著威脅:“不許解眼睛上的布,不然我要你的命。”
“好。”
男人扯過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
黑布確實還在。
房間裏如此黑,又如此寂靜,讓男人的喘息聲顯得格外突出,一聲聲逼得她往粘稠中陷落。
她死死捏緊了手中那隻鈴鐺,鈴鐺上用來拴穗子的扣子硌得她掌心生痛。
黑暗中,父親頹喪的麵容浮現出來。
“沒有辦法的,照微。正因陛下曾經的信重,這次才會毫無轉圜餘地。他們正是看準你祖父再不能為自己辯解。”
“我死了,也許還能為薑家爭得一線生機。”
“你已嫁入承恩侯府,當以夫家為重,回去吧。”
她在回憶中感到男人的手還在她腰上摩挲著,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終於咬牙催促:“快點,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的動作停了,他猛地欺近她,發狠問道:“你說什麼?”
沒給薑照微反應的時間,男人動手了。
“你要孩子是麼?”
“好。”
“我這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那隻薄瓷鈴鐺,被她攥在掌心裏。
響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