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嗬,好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
淩帝神色不變,嘴角卻意味深長地勾了起來。
他緩緩轉動手上的扳指,又道:“邊塞帶回來的醫女?
難道是回鶻女子?”
袁少柏嚇得腿一軟,趕忙跪倒在地。
“皇上,雪兒是咱們淩朝的百姓,不是異族女子。
還請皇上明察。”
原以為淩帝聽了自己的解釋,態度會有所緩和,可淩帝卻冷哼一聲,繼續道。
“朕原以為駐守邊塞的兵將必定十分辛勞。
可袁將軍都有時間風花雪月,看來是朕多慮了。”
“皇上,您聽臣解釋......”
袁少柏還想解釋,淩帝卻有些不耐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袁少柏心神俱亂,拖著林雪兒正要出去,又聽身後傳來“咚”一聲響。
他急急回頭,就見熙瑤重重把頭磕在地上,大聲道:“夫君和雪兒姑娘相愛三年,感情甚篤。
皇上,您就準了夫君的請求吧。”
聽見這話,淩帝的臉色更冷了。
“相愛三年?
原來袁將軍剛撇下新婚妻子到邊塞,就和這女子廝混到一處。
朕倒是沒看出來,袁將軍竟這般閑不住。
福公公,把給袁將軍的賞賜免了。”
袁少柏的臉一下子變得死白。
賞賜免了?
黃金千兩和黃馬褂就這麼沒了?
就在袁少柏心口一陣絞痛的時候,又聽“咚”一聲。
熙瑤再次磕頭。
“皇上,雪兒姑娘在營中精心照料夫君三年。
夫君才能心無旁騖地同敵人作戰。
皇上,您就成全他們吧。”
這一次,淩帝不僅氣得臉色發黑,就連手都微微顫抖。
“好你個袁少柏,居然公然違反軍紀,讓這女子留宿營中三年之久。
你哪裏配得上勇毅將軍的稱號?
福公公,立即收回聖旨。
還有,軍營中的將士明知主將違反軍紀卻不報,獎賞作廢,再罰俸半年。”
“皇上......”
熙瑤還想再說話,淩帝伸手點了點她,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的樣子是變了,可腦子怎麼一點沒長。
你爹那般聰慧的人,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你們都給朕出去!”
出了勤政殿,袁少柏三魂七魄全都散了。
整個人呆愣愣地往前走。
賞賜沒了。
封號也沒了。
還因為自己和雪兒的事,害得全部兵將罰俸半年。
自己還怎麼有臉回邊塞麵對他們?
林雪兒卻拿眼角掃著熙瑤,冷哼道:“遲靜姝,你可別妄想我會感謝你。
你這麼做,不過是想討好柏哥哥。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像你這麼惡毒的女人,待我成了將軍府的主母之後,第一個把你趕出府去。”
熙瑤穿的還是清新小白花皮,她嘟起粉嘟嘟的嘴唇,叉腰跺腳道。
“可惡,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你這麼聰明,我可怎麼鬥得過你?”
林雪兒得意地抬高下巴,繼續威懾熙瑤。
“你知道就好。
遲靜姝,收起你那點小聰明。
我和柏哥哥的事,我自己就能搞定,用不著你上躥下跳。”
熙瑤把嘴一撅,偏過頭假裝生悶氣。
林雪兒鄙夷地瞪她一眼,絲毫沒發現,熙瑤在說話間,已經不知不覺地帶著他們走到了太後的壽康宮附近。
三人正走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雪兒好奇,轉過頭去,正好看見兩個太監架著個背藥箱的太醫滿頭大汗地往前跑。
“陳太醫,求您快些吧!
太後她老人家嘴唇發紫,已經昏過去了。
您要是再不快去診治,咱們都是要掉腦袋的啊!”
那太醫也急得一腦門汗。
“不是我不想診治,而是我沒法子啊!
太後那是寒邪之症,我要是知道怎麼治,不早給她老人家治好領賞了嗎?”
聽到“寒邪之症”這幾個字,林雪兒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邊塞是苦寒之地,林雪兒還真治過不少得寒症的人。
要是她能把太後的病治好,不就可以求太後讓她當柏哥哥的平妻嗎?
不,她要是能把太後治好,就求太後貶遲靜姝為妾。
她要當將軍府真正的女主人。
想到這裏,林雪兒趕忙跟上前麵三人。
兩個時辰之後,馬車終於駛進將軍府。
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黃氏趕忙迎上去,急聲問道:“可是出什麼事了?
怎麼現在才回來?”
袁少柏一改剛才的頹喪,精神奕奕地跳下馬車。
林雪兒緊隨其後,一臉的春風得意。
見兩人歡歡喜喜的樣子,黃氏的心落了下去,又問:“靜姝呢?”
遲靜姝這才從馬車裏鑽出來,卻不像兩人那麼高興。
“靜姝,你怎麼了?”
黃氏握住熙瑤的手,一臉關切。
熙瑤還沒說話,林雪兒就揚著眉毛答道:“她不高興,自然是因為我得了太後青眼啊!”
熙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黃氏道:“娘,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歇歇。”
黃氏正想陪她一起回芳華院,就聽林雪兒道。
“遲靜姝,我知道你心裏不高興。
可我得太後喜歡,也對柏哥哥的前程有助益,你說是不是?”
熙瑤垂著眉眼,低低應了一聲:“是。”
見她這副樣子,林雪兒更高興了。
她把手背到身後,刻意走到熙瑤麵前,繼續道:“現在你說,我這醫女的身份,低不低賤?”
熙瑤輕輕抽了抽鼻子,悶聲答道:“不低賤。”
這一瞬間,昨日所受的恥辱徹底蕩淨。
林雪兒很是大度地朝她揮了揮手,說道:“你回去把你那株千年老參拿來,我要給太後入藥。
昨天的事,我暫且原諒你。”
“千年老參?
你是說,我爹娘給我陪嫁的那株千年老參?”
熙瑤猛地抬頭,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我有那麼一株老參?”
這話一出,袁少柏不自然地別開眼去,不敢看熙瑤。
剛和林雪兒廝混到一起的時候,袁少柏就把遲靜姝的種種說與林雪兒聽。
說她相貌如何醜陋,說她即便有豐厚到驚人的嫁妝和一株極為珍貴的老參傍身,他也不動心。
林雪兒是醫女,最眼饞的,就是那株老參。
百般撒嬌之下,袁少柏答應她,待把遲靜姝除掉之後,就把那株老參送給她玩。
眼下,雖然還沒除掉遲靜姝,可那株老參卻到了該拿出來的時候了。
“別的不必多說,現在太後需要用那株老參入藥。
你還不快去取?
我馬上就要帶它進宮去給太後熬藥了。”
熙瑤一臉茫然地問:“可那株老參是我的陪嫁啊!
是我們遲家傳承百年的寶貝。
普天之下,僅有那麼一株千年老參!
我爹娘告訴我,一定要用在最為關鍵的時候啊!”
林雪兒掃她一眼,笑道:“現在可不就是最為關鍵的時候?
治好了太後的寒症,我和柏哥哥之間就沒有任何阻礙了。
再說了,你已經嫁進將軍府,你的東西統統歸柏哥哥所有,別老是把嫁妝嫁妝的掛在嘴上,好像你那些東西多金貴似的。”
熙瑤緊緊撰著手帕,為難道:“宮裏一定有百年老參,用百年老參入藥不行嗎?”
“不,行!”
林雪兒叉腰瞪著熙瑤,氣勢淩人道:“我剛剛用自己調製的藥丸把太後體內的寒氣引了出來。
隻有千年老參才能煎幹那股寒氣。
你快點把參拿出來,要是耽誤了太後的病,太後可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