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傅景深談離婚。
他拿著我的實習考核報告笑。
說我連工作都保不住,別想搶女兒。
我女兒抬眼看我。
轉頭就牽住傅景深的手。
“我跟爸,你工資連我興趣班都交不起。”
傅景深心情大好,當場給我轉了兩年的工資當補償。
我看著他身邊等著轉正的女下屬,收拾東西就去交了辭呈。
沒人知道我女兒是重生的。
上輩子她選我,傅景深搶了我家的房產,我過勞死在手術台上,她被女下屬虐待到抑鬱。
我走出醫院大門,女兒給我發了定位:“媽,我拿到女下屬做偽證的卷宗了。”
“媽,你別直接過來,傅景深的車跟在你後麵了。”
冰冷的電子音從聽筒裏傳來,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甲嵌進掌心。
我猛地回頭,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不遠處的路口,車窗降下一半,傅景深那張英俊卻涼薄的臉一閃而過。
他竟然在跟蹤我。
“他想幹什麼?”我壓低聲音,心臟因為緊張和憤怒擂鼓般狂跳。
“大概是怕你拿著他‘施舍’的錢跑了,影響他好爸爸的形象。”女兒傅心言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看到定位了,那是什麼地方?”我迅速轉過身,快步走向地鐵口,試圖甩掉那道黏膩的視線。
“一個舊倉庫,林薇用來藏東西的地方。”
林薇,傅景深的女下屬,那個站在他身邊,用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狼狽離職的女人。
“卷宗呢?你說的卷宗是什麼?”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份偽造的醫療采購記錄,把你送上被告席的。她說你收受回扣,導致醫院采購了劣質耗材。”
我呼吸一窒,前世的記憶碎片尖銳地刺入腦海。
那場官司,我輸得一敗塗地。
傅景深請了最好的律師團,而我,連一個像樣的證人都找不到。
“言言,你......”我喉嚨發幹,“你怎麼拿到的?”
“我跟爸爸說,我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他今天心情好,就讓司機帶我去了公司檔案室附近。”
“林薇以為我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就把我丟在外麵,自己進去找東西。我看見她把一份文件塞進了包裏。”
“我猜到她要銷毀證據,就提前在她常去的咖啡店會員係統裏,用她的手機號給她兌換了一杯‘特殊’的咖啡。”
我愣住了:“特殊?”
“加了點過期的牛奶。她現在應該在滿世界找廁所,沒空管她的包。”
我無法將電話裏這個冷靜、縝密、甚至有些狠戾的女孩,和我那個才八歲的女兒聯係起來。
“媽,你別怕。”傅心言的聲音透過電流,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安撫,“上輩子是我太傻,才會選你,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這輩子,我們換個玩法。”
“你先進地鐵站,甩掉他。我在倉庫等你。記住,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走進了人潮洶湧的地鐵站。
身後,那輛賓利果然沒有再跟上來。
一個小時後,我根據定位,找到了那個偏僻的廢棄倉庫。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我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傅心言小小的身影站在一堆廢棄的雜物中間,她腳邊放著一個粉色的兒童書包和一個明顯不屬於她的、奢侈品牌的手提包。
“媽,你來了。”她看到我,眼睛一亮,朝我跑過來。
我一把將她抱進懷裏,她的身體很瘦小,帶著一絲涼意。
“有沒有被發現?”我緊張地問。
她搖搖頭,指著地上的手提包:“東西在這裏麵。”
我打開那個包,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的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抽出文件,裏麵是一疊厚厚的A4紙,抬頭是“景盛集團-康華醫院醫療器......采購記錄”。
我飛快地翻閱著,越看心越涼。
上麵詳細記錄了每一筆所謂的“回扣”往來,我的簽名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最下麵,還有一份偽造的銀行流水。
“就是這個。”傅心言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上輩子,這份東西一出來,你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傅景深當庭表示,為了‘彌補’我的過失,他願意全權收購我們家那套老房子,用作對醫院的‘賠償’。”
我死死地攥著那份文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套老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他還真是......算無遺策。”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媽,你看這個。”傅心言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薇薇,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是傅景深的聲音。
“放心吧,景深。證據天衣無縫,這次一定能讓她淨身出戶,連女兒都帶不走。”林薇嬌媚的聲音響起。
“那就好。別留下什麼手尾,我不想言言對她這個媽媽,留下什麼壞印象。”
“知道啦,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等她進了監獄,言言自然就是我一個人的女兒了。”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原來,一切都是他們設計好的。
從我被醫院辭退,到女兒的“選擇”,再到這份偽造的證據。
他們步步為營,就是為了將我徹底踩進泥裏,永世不得翻身。
“媽......”傅心言擔憂地看著我。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傅景深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他似乎很意外我會主動聯係他。
“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傅景深,”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們談談。”
“談什麼?談離婚?我不是說了,你沒有資格。”
“不,”我看著手裏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談談你的女下屬,是怎麼給你做偽證的。”
電話那頭,傅景深的呼吸陡然一滯。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輕笑一聲,將那份文件撕得粉碎,扔進倉庫角落的火盆裏,看著它化為灰燼,“就是想告訴你,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我掛斷電話,不顧他瘋狂的回撥。
傅心言看著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閃著光。
“媽,你剛才好酷。”
我摸了摸她的頭,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言言,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
“媽,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目光堅定。
“找個地方住下,然後,找個好律師。”
“傅景深不是說我連工作都保不住嗎?那我就讓他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資格,跟他搶女兒。”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請問是蘇醫生嗎?”一個急切的男聲傳來。
“我是,請問你是?”
“太好了!蘇醫生,我是市一院人事科的,我們主任想請您明天過來一趟,談談您的入職問題!”
我愣住了。
市一院?那是全市最好的醫院,也是我當年畢業時,最想去的地方。
“可是......我的考核報告......”
“嗨,別提了!我們都聽說了,您是被傅景深那個混蛋給坑了!您放心,我們主任說了,他傅景深在商界一手遮天,但在我們醫療界,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我們這兒,不看關係,隻看本事。蘇醫生,你的那台神經阻斷術,我們全院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握著電話,久久沒有說話。
上輩子,我過勞死在手術台上,都沒能等來這份遲到的認可。
“蘇醫生?您還在聽嗎?”
“在,”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我看著傅心言,眼眶有些發熱。
“言言,我們有地方去了。”
傅心言卻皺起了小眉頭,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
“媽,你別高興得太早。”
“這個電話,是傅景深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