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宣傳片選角那天,女友蘇晚晴給校草周硯拍了兩百多個鏡頭。
她是攝影社社長,也是這次學校宣傳片的學生負責人。
周硯站在籃球場邊,笑著問:“會不會太麻煩你?”
蘇晚晴低頭調焦,聲音溫柔。
“不會,你很適合鏡頭。”
輪到我時,她隻讓我站在教學樓前,隨手拍了十秒。
“行了。”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僵硬沉默的自己,忍不住問:“不能再拍一遍嗎?”
她皺眉看我。
“陸沉,你本來就不適合出鏡,別耽誤大家時間。”
後來,她在校園論壇發帖。
【二十塊,找個人幫我男朋友隨便拍段畢業素材。】
半小時後,一個陌生頭像私聊我。
我把位置發過去,又低聲補了一句:
“提前說一下,我不太上鏡。”
對麵很快回:
“不是你不上鏡。”
“是她沒把你當主角拍。”
等拍完,她把原片遞給我。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沉穩、清醒、眼裏有光的自己,忽然愣住了。
原來我不是拿不出手。
我隻是一直站在她的鏡頭之外。
......
攝影師又發來幾段原片。
沒有精修,沒有濾鏡。
隻是不同角度的我。
我站在那裏,眼睛亮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說:“你五官不差。”
“隻是每次看鏡頭,都先緊張。”
以前蘇晚晴給我拍照,最常說的就是。
“表情自然點行不行?”
拍不了幾張,她就會不耐煩地放下相機。
“算了。”
然後皺著眉埋怨我:
“你怎麼一點鏡頭感都沒有?”
她說得太多,我也就信了。
每次鏡頭一抬起來,我就會先低頭,先躲,先覺得自己一定很僵。
手機震了一下。
舍友把周硯的朋友圈轉給我。
九宮格畢業照,全是蘇晚晴拍的。
周硯站在梧桐樹下,白襯衫被風吹得剛剛好。
【被攝影社社長拍照真的太帥了。】
下麵有人評論:
“這組可以直接當招生宣傳照了吧。”
“周硯就是校園男主臉。”
周硯回了一個笑臉。
“她真的很會引導,我一開始麵對鏡頭有點緊張,她就一直陪我找狀態。”
我放大他的每一張照片,心裏忽然很空。
原來蘇晚晴不是不會引導。
也不是不知道怎麼讓人放鬆。
她隻是從來沒對我花過這個心思。
這時,學校公眾號彈出一條推送。
【畢業季招生代言人征集。】
【提交個人形象照及一分鐘校園介紹視頻,入選者將成為下一年度招生宣傳片出鏡代表。】
我下意識劃走。
這種露臉活動,本來就和我沒關係。
蘇晚晴說過太多次,我不上鏡。
可那個攝影師很快發來消息:
“看見征集了嗎?”
我愣了一下。
“看見了。”
“可以報名。”
我手指停住。
“我不適合吧。”
對麵回得很快。
“相信我,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過了幾秒,她又發來一句。
“招生代言人不是選最帥的人。”
“是選一個能把人帶入校園的人。”
我盯著那幾句話,很久沒有動。
她又發來一張拍攝計劃。
三天練鏡頭感,三天拍校園場景,三天剪一分鐘視頻。
我忽然有種想笑又想哭的衝動。
其實我一直很喜歡拍照。
可跟蘇晚晴在一起這四年,我越來越怕鏡頭了。
第二天,我剛進攝影社教室,蘇晚晴就看見了報名表。
她皺眉。
“陸沉,你真報名了?”
我點頭。
“嗯。”
她像聽見什麼笑話。
“招生代言人?”
“你別因為畢業照賭氣。”
周硯坐在她旁邊,溫和地笑了笑。
“陸沉,其實幕後也挺好的。”
“這種露臉宣傳壓力很大,萬一拍出來不好看,網上會有人說的。”
以前聽到這話,我一定會立刻退縮。
可這次,我隻是把報名表收好。
“好不好看,學校會判斷。”
“不需要你們提前替我淘汰。”
蘇晚晴臉色沉了下來。
“你現在怎麼這麼不聽勸?”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攝影師發來消息:
“下午四點,圖書館西門。”
“我們拍第一組。”
“不用特殊準備,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我低頭看著屏幕,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抬頭對蘇晚晴說:
“我有攝影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