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居第三天,蘇悅開始作妖。
淩晨四點,安安餓了,哭聲穿透牆壁。
裴司衍推開次臥的門,睡袍鬆垮掛在身上,眼底一圈青黑。
“能不能小聲點?”
“小悅剛睡著。”
我正在喂奶,側切的傷口被椅子邊沿硌得發麻。
“她餓了,我沒法捂住她的嘴。”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五分鐘後,月嫂被叫去了主臥。
“裴先生說,蘇小姐需要人陪夜。”
月嫂站在門口,滿臉歉意。
我點了點頭。
那晚剩下的時間,我一個人抱著安安靠在床頭,聽空調外機嗡嗡地響。
第五天,蘇悅敲了次臥的門。
“薇姐,聽說你娘家陪嫁了一盒血燕?”
她手放在肚子上,聲音軟綿綿的。
“我最近孕吐厲害,司衍說血燕養胎,你能不能......”
“廚房櫃子最上層。”
“謝謝薇姐,你真大度。”
她笑著轉身。
血燕是我媽走之前留給我的。
我媽走了三年,這是僅有的一盒。
我坐在床邊,指甲掐進掌心,沒關係。
晚上裴司衍回來,當著我的麵夾了一塊燉好的血燕放進蘇悅碗裏。
“多吃點。”
然後轉向我,筷子頓了頓。
“對了,你爸那個廠子的爛賬,上個月我又替你填了八十萬。”
語氣很隨便,跟說今天出了太陽一樣。
“倪家的窟窿是個無底洞,要不是我接手,你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蘇悅低頭喝湯,睫毛一顫一顫的。
裴司衍放下筷子。
“我不是指責你,就是想讓你明白,這個家,目前是我在扛。”
“大家都不容易,你稍微大度一點,日子也能過下去。”
大度,又是大度。
我夾起一塊青菜,嚼了很久。
“知道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變。
話越來越少,表情越來越寡,走路低著頭。
月嫂遞東西過來,我要愣兩三秒才接得住。
裴司衍注意到了。
“你最近狀態不太好。”
“可能是產後抑鬱。”
我聲音很輕。
他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那我給你約個心理谘詢。”
“不用花這個錢。”
他張了張嘴,沒再接話。
蘇悅的膽子越來越大。
在家裏四處走動,今天用我的杯子,明天坐我常坐的位置。
有一次,她打翻了安安的奶瓶。
“對不起薇姐,我不小心的。”
她手忙腳亂地擦地,眼眶泛紅。
裴司衍從書房出來,第一句:
“安安沒事吧?”
第二句:“
小悅你別彎腰,當心肚子。”
他蹲下來幫蘇悅擦手上的奶漬,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
安安在嬰兒車裏餓得直哭。
我抱起她,回了次臥。
關門的時候,聽見蘇悅在外麵問:
“司衍,薇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別想多了,她就那個性格。”
那天下午,蘇悅趁裴司衍不在,推開了書房的門。
晚上,我不小心把一把備用鑰匙掉在客廳地毯上。
第二天早上,鑰匙不見了。
三天後深夜,蘇悅穿著拖鞋,躡手躡腳走進書房。
我打開舊手機,點開一個APP。
畫麵裏,蘇悅舉著那枚公章,對著光翻來覆去地看。
抽屜上方的針孔攝像頭,把一切拍得清清楚楚。